第二部(上) 159獲水源輜重營德救 巧碰面雙俊傑初識(1/2)
烈日曝曬著乾燥的戈壁,萬里無雲的蒼穹下已與總部失去聯絡的東路軍輜重營正艱難地行進著。隊伍中袁世澤放棄了自己的坐騎邁著灌鉛似的步伐與周圍的士兵一同步行前進。風沙不停地打在他的臉上,喉嚨就像是被灼熱的空氣燙傷似地一陣陣地疼得厲害。在咽了幾口口水也不見效果的情況下,他終於停下了腳步,隨手打開了身上背著的水壺。在喝了一口熱烘烘的水後,他抬頭向走在前邊的夏完淳問道:「完淳,你真的肯定前面有綠洲嗎?」
「就是這條路沒錯。我三天前和嚮導就是從這個方向一路尋到綠洲的。這不連水都帶來了嗎。」夏完淳指著遠處的砂岩肯定道。
「完淳,我不是懷疑你們找到了綠洲。只不過我們這一路走來所花的時間是否太長了一些。可別走了錯路啊。」袁世澤環視了一圈,憂心忡忡地提醒道。在他的眼中這一望無際的隔壁幾乎都是一副模樣。怪岩、石灘、沙丘怎麼看都沒什麼差別,根本分辨不出哪條是路。
面對袁世澤焦急的質疑,夏完淳也是十分無奈。自從那日撤離布爾干城之後,准葛爾的騎兵一直就如附骨之蛆一般緊咬著輜重營不放。不僅如此,沿途之上還有眾多蒙古部落圍追堵截。雖說夏完淳在撤離之前把炮兵連的幾門重炮偷偷埋在了布爾干城下,隨身只攜帶了六門騎兵炮,由此為部隊的行軍減輕了不小的負擔。但是輜重營在速度上終究難以與蒙古騎兵相抗衡。眼見這樣下去難以甩掉尾隨敵軍的夏完淳在與袁世澤商量後決定率領部隊掉頭從北方戈壁繞道蘇尼特。卻不想這一路走來沿途的惡劣氣候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更為要命的是飲水的缺乏。好在隨軍的蒙古嚮導對周圍的地形還算比較熟悉,曾多次帶領眾人找到隱藏在隔壁灘深處的水源。不過這一次所走的路程確實長了一些。難道說是部隊太過疲倦延緩了行軍速度?還是說真的有些偏離方向了?
雖然心裡頭也有些發毛,但夏完淳還是鎮定的向袁世澤安慰道:「世澤,你先別急。大夥都很長時間沒有休息了。所以行軍速度比往常慢了許多。」
「唔,可能是吧。」袁世澤不置可否的嘟囔了一句。可正當他想要提起精神繼續前進之時,從遠處的地平線上忽然冒出了數個黑點。隨著那黑點越來越清晰,隊伍中頓時就像是炸開了鍋一般。不錯,眼前的這隊騎兵正是派去打探水源的偵察兵。卻見為首的一個下士揮舞著裝滿清水的水袋興奮地向眾人高呼道:「找到水拉!找到水拉!就在砂岩後頭,大家快去啊!」
這一聲高呼就如一劑興奮劑一般讓原本萎靡不振的隊伍立刻便精神煥發起來。士兵們爭先恐後的向著下士所指的方向飛奔而去。就連袁世澤與夏完淳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跑了上去。當他二人爬上砂岩之時展現在眼前的是一汪猶如碧玉一般的湖水。映襯著周圍茂盛的牧草與灌木叢,使人仿佛置身於仙境一般。而湖邊瘋狂嬉水的士兵則證明了這並不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而是真真切切的綠洲。這一瞬間袁世澤忽然有了一種想哭的衝動。這是他三個月以來看到的第一絲希望。是生的希望!
相比激動得熱淚盈眶的袁世澤,一旁的夏完淳顯得倒還算鎮定。此時的他並沒有馬上隨士兵一起衝下湖泊飲水,而是果斷地回頭下令道:「謝連長,你帶偵察排在外警戒,一有動靜馬上報告。」
「是,營長!」接到命令後一連連長二話不說便撥馬招呼剛才的偵察兵集合去了。而夏完淳過頭看著底下早已亂成一鍋粥的部隊,不由苦笑著搖頭道:「這個時候若是有蒙古人追來的話,我們非給人包了餃子不可。」
「咳,這種鬼地方哪兒會有人出沒。完淳你就別在多想了。大家可是好久都沒這麼暢快過咯。走!咱們也下去涼快涼快去。」說罷袁世澤便拖著夏完淳一同衝下了山坡。然而就在中華軍官兵們忙著享受沙漠綠洲的清涼之時,卻不曾想到在湖泊另一頭的草叢中有兩雙眼睛正警惕地觀察著他們。
「圖爾辛哥,你說這些都是些什麼人啊?穿的衣服可真怪。」草叢中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好奇的問道。
「是漢人!」一旁二十來歲的青年語氣凝重地回答道。
「漢人?!」少年瞪大著眼睛驚呼道:「那他們不是我們的仇人嗎!」
「噓!你給我小聲點!」圖爾辛一把就捂住了少年的嘴巴警告道:「走,咱們現在就回寨子去。」
少年唯諾著點了點頭,趕緊隨圖爾辛貓腰偷偷溜回了栓馬處。可正當他們想要翻身上馬之時,卻聽身後忽然有人用蒙語呵斥道:「站住!什麼人!」少年猛一回頭只見四個漢人正端著槍指著自己。可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一旁的圖爾辛已經一把將他推上馬背喊道:「阿布,別回頭!快回去報信!」
尚未回過神來的阿布下意識地趕緊爬在馬背上往前沖。他只覺得身後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呼喊聲與槍聲,子彈呼嘯著在他的耳邊擦身而過。一想到還留在原地的圖爾辛,不知所措的阿布只是一個勁的狠抽馬鞭,希望能儘快趕回部落搬來救兵。
而在另一邊望著絕塵而去的少年,謝連長懊惱地踹了一腳已經被士兵摁在地上的圖爾辛道:「跑了那小崽子,逮你回去也一樣。」說罷,眾人便推推搡搡著把還在掙扎的圖爾辛帶到了夏完淳的面前。
望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韃子,夏完淳與袁世澤都顯得有些意外。僅從對方的服飾來看不像是准葛爾人的探子。然而從那人眼神之中他們又分明看出了一絲難以掩蓋的仇恨與恐懼。於是聽完謝連長的一番報告之後,夏完淳把臉一沉反問道:「這麼說來,當時有兩個探子在觀察我們,而你們只抓住了他一個,另一個讓他跑了?」
「還都是這傢伙給鬧的。」謝連長狠狠瞪了圖爾辛一眼,解釋道:「不過營長你大可放心,我看得很清楚。跑的哪個還只是個小孩子罷了。」
「看得清楚,又是個孩子,卻讓他跑了。」夏完淳沒好氣的冷哼道。待見謝連長漲紅著臉低下了頭,他又緩了緩口氣囑咐道:「好了,謝連長你先下去吧。記住從現在起部隊一定要加強警戒!」
「是!營長!」謝連長腳下啪地一個立正敬禮後,便殺氣騰騰地走出了營帳。一時間,大帳之中只剩下了夏完淳、袁世澤與圖爾辛三人。卻見夏完淳欣然起身繞著圖爾辛走了一圈之後,用蒙語詢問道:「不要害怕,我們是不會傷害你的。告訴我,你是哪兒個部落的?」
雖然同樣的話語,夏完淳連續換了多種不同的方言詢問,可對方卻依舊緊閉著嘴巴一聲不吭。見此情形,一旁的袁世澤不由皺了皺眉頭說道:「完淳,這個人怎么半點反應都沒有。該不會是聾子吧。」
「世澤,你放心。他看上去正常得很。也應該知道我們在說什麼。」似乎已經明白了些什麼的夏完淳隨即轉用滿語向圖爾辛說了一句道:「不管你現在開不開口。答案在明天都會揭曉。」
面對突如其來的母語,圖爾辛下意識地抬起了頭。在遇到夏完淳冷峻而又自信的目光之後,他不由地覺得心頭一顫。覺得似乎自己的心裡的所思所想都已經被對方那雙銳利的眼睛給看透了似的。於是他當即便又心虛地撇過了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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