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165多爾博橫掃准軍營 蒙古兵暈頭互殘殺(2/2)
「不,世澤,我們現在還是被綁在木樁上的羊呢。不過不管是為了嚇唬底下的韃靼,還是為了給多爾博壯壯聲勢,我們現在都得有所表示才行。」說著夏完淳在審視了一下底下的正在撤退的蒙古人,果斷地命令道:「田連長準備炮擊左前方敵軍!」
中華軍的炮擊就象是信號一般給了另一隊滿人騎兵進攻的提示。早已在暗處等候多時的岳樂並沒有前往准軍大營支援多爾博,而是趁機帶著一乾親信沖入潰逃的敵陣之中。至於他們目標卻並不是准軍,乃是曾經神氣活現,現在垂頭喪氣的羅剎兵。由於岳樂等人的服飾與周圍的蒙古人幾乎沒什麼差別。因此他們的襲擊產生的效果也異常的成功。誤以為是蒙古人在趁亂襲擊自己的哥薩克們立即就端起了手中的火槍開始回擊起來。而受到羅剎鬼莫名攻擊的蒙古騎兵自然也是毫不示弱,毫不猶豫地便揮刀衝上前去。就這樣撤退在剎那間就演變成了一場血腥的自相殘殺。
「這些該死的韃靼!竟敢偷襲我們!」馬背上波雅爾科烏忿忿不平地揮舞著自己的拳頭大聲嚷嚷道:「弟兄們給我殺,殺死那些擋在我們面前的韃靼!」
可正當波雅爾科烏揮舞著火銃叫嚷得起勁之時,一支飛馳而來的箭徑直地射進了他的兩眼之間,讓這位一直以來都盛氣凌人的遠征軍司令官徹底閉上了嘴巴。而在箭所飛來的方向,岳樂像是擺脫晦氣似地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相比倒霉的波雅爾科烏,捷利亞寧的情況則明顯要好得多。雖然在他的身旁不斷地傳來令人膽戰心驚的轟鳴聲,但至少此刻他還身處在准葛爾汗衛隊的保護之下。不過他那戰戰兢兢膽小如鼠的模樣還是讓一旁的卓特巴巴圖爾看著鄙夷萬分。實際上,卓特巴巴圖爾本人此刻其實也在發抖。但並不是出於害怕,而是因為惱怒。事到如今他已經完全明白了對方的計劃,也十分清楚現在進攻自己帥營的正是多爾袞那伙人。可就是這麼一伙人竟然能弄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親兵如此的狼狽。可自己卻在這裡一點辦法都沒有。一想到這些卓特巴巴圖爾立即就惱羞成怒的大聲吼道:「混蛋!都是幹什麼吃的!竟然連幾隻趁亂闖進來的老鼠都解決不了!來人啊!把本汗的盔甲拿來,本汗要親自料理了那幾隻老鼠。還有傳令下去,讓蘇赫巴魯他們馬上給本汗回去繼續進攻!誰要是再敢後退一步,殺無赦!」
可正當卓特巴巴圖爾從侍從手中接過配劍想要同來犯的滿人一較高下之時,侍衛長巴圖卻連忙上前阻止道:「大汗,這裡現在十分危險。請您還是趕快撤退吧!」
「混帳!本汗乃是堂堂的蒙古大汗怎麼能因為幾個小蟊賊的偷襲,毫不在乎地就逃走呢!」卓特巴巴圖爾睨視著侍衛長大聲怒吼起來。可他的話音才剛落外頭便傳來了一陣嘈雜之聲。只聽不斷地有蒙古並以焦急而又恐懼的口吻不斷地嚷道:「快點擋住他!擋住他!」而之後絕望的慘呼聲與馬蹄的踐踏聲卻漸漸掩蓋了士兵們的叫嚷。
雖然還尚未看見外界的情形,但此刻在場眾人的腦中卻儼然已經能描繪出一副駭人的情景了。無形的恐懼就此束縛住了眾人的手腳,讓這些原本擅長弓馬騎射的草原貴族們就此僵在了原地。惟有侍衛長巴圖還謹守著作為武士的職責,果斷地向自己的下屬命令道:「快,保護大汗上馬!」
可巴圖的話音才剛落,准葛爾汗的那頂絹制的帳篷就被一個突然闖進的騎手粗魯地踏壞了。只見此人身披早已被鮮血染得紫紅的皮甲,腳跨棗紅色的戰馬,一手扯著韁繩,一手則正揮著長劍,把附著在刀刃上的人血一一甩落。如此人物在眾人眼前自然是宛若煞星凶神下凡。而他本人也隨即傲然地,自報家門到道:「多爾博在此,誰是卓特巴巴圖爾!有種快快站出來受死!」
「可汗,請快上馬吧!這裡就交給我了。」言語間忠誠的侍衛長便已挺劍上前擋在了多爾博的面前。
「滾開!卓特巴巴圖爾的腦袋是我的!」多爾博不滿地斯吼了一聲,揮劍就朝巴圖直楞楞地砍了過去。
「住口!大汗的名字是你這種無名小卒可以喊的嗎!」巴圖反手揮劍格擋住了對方的破空一擊,但同時亦深切地感受大了對方那驚人的臂力。
眼看著卓特巴巴圖爾被一干隨從推上了馬背倉皇逃竄,多爾博攻擊也是一記猛於一記。終於一道紅色的霧氣閃過,巴圖的健碩的軀體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可此時卓特巴巴圖爾等人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當太陽漸漸西沉之時,整場戰總算是拉下了帷幕。硝煙散盡後,原本戰鼓隆隆、人潮洶湧的戰場,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狼籍。在准軍所丟下的一千多具屍體之中幾乎有一大半都是他們自己人的傑作。而夏完淳等人在戰鬥的後半段幾乎是躲在高地眼看著准葛爾人自相殘殺,自動潰散,直至草原呈現出此時的平靜。不過中華軍與多爾袞部也為此付出了一百餘人的傷亡。但這與他們今日所取得的戰績相比較,卻已是最小的代價了。
夕陽下滿洲士兵徘徊在戰場上一邊在屍體上搜尋著值錢的財物,一邊毫不留情地將那些不能抵抗也不能逃走的負傷者的喉嚨割斷。聽著風中准軍傷兵臨死前的哀號,夏完淳與袁世澤兩人都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這兩人都不是沒有參加過大型戰役的人,但眼前的情景卻還是會讓他們打從心底產生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於是作為參軍的袁世澤望了自己的同僚,示意是否要阻止滿人的這項舉動。可夏完淳對此卻無動於衷地命令道:「世澤,讓戰士們好好搜搜羅剎兵的屍體,看看能不能補充些彈藥。動作要快,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
「知道了。」袁世澤聽罷無奈地點了點頭。正當他要去布置任務之時,多爾袞卻帶著渾身是血的多爾博來到了他們的面前道:「夏營長,你們原來在這兒啊!有什麼收穫嗎?如果沒繳獲什麼,可以從我們那裡分點去。」
「那裡,我們這裡也不缺什麼。就是少些傷藥而已。」夏完淳客氣地拱了拱手,隨即又回頭關切的向多爾博問道:「多爾博,卓特巴巴圖爾那裡怎樣了?」
「讓給他跑了。」多爾博沮喪的說道,一邊又朝地上丟了一顆腦袋道:「不過,我還是砍到了譚泰那斯的腦袋。」
「算了,這也沒什麼。」夏完淳略顯失望的安慰道:「或許這也可能是卓特巴巴圖爾的氣數未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