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150色楞格河畔硝煙起 准葛爾汗圖喀爾喀(1/2)
三月的草原正值萬物復甦之際,冰雪消融,嫩芽抽頭,麋鹿歡快地跳躍在草崗之間。然而,此時此刻的色楞格河畔卻是戰雲密布,旌旗招展。在這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兩股勢均力敵的大軍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這樣的畫面對於倍出英雄的蒙古草原來說本算不上什麼大事。但對於弘武七年的西北來說,卻擁有著極其重大的意義。因為對峙的雙方不是別人,正是喀爾喀蒙古的土謝圖汗與衛拉特蒙古的准葛爾汗。
面對去年還向自己稱兄道弟,今年就跑來兵戎相見的卓特巴巴圖爾,土謝圖汗此刻的心情只能以窩火二個字來形容了。從去年起北方的羅剎鬼子便頻頻騷擾土謝圖部在貝加爾湖畔的領地。今年一開春更是有一支千人規模的羅剎火槍軍進犯貝加爾湖畔東岸。為此土謝圖汗特地派遣自己的胞弟率領兩萬人馬前去阻擊來犯的羅剎鬼子。可誰卻曾想卓特巴巴圖爾竟會在這個檔口上跑來自己的地盤鬧事。不僅在去年多次劫掠自己的草場,還叫嚷著要自己奉他卓特巴巴圖爾為汗。笑話,堂堂的喀爾喀人怎麼會去向衛拉特人稱臣。土謝圖汗當然是一口拒絕了對方無理而又可笑的要求。卻不想就此還真的引來了這麼一場惡戰。
說實話,望著遠處密密麻麻,兵強馬壯的准葛爾大軍,土謝圖汗的心頭其實也一直都在發毛。為了阻擊來犯的羅剎人,此刻他的身邊已經沒有多少可以兵力可以調集了。而對方卻顯然是有備而來。面對如此一場實力懸殊的戰鬥,土謝圖汗本人也沒有多少的把握。正當他猶豫不決之時一旁的戰將禿賴突然縱馬上前打斷了他的思緒道:「大汗,咱們進攻吧。看著准葛爾的那幫雜碎在對面晃來晃去直瞧得人心煩。」
「禿賴,時機尚未成熟你可不能貿然出戰啊!」土謝圖汗的另一員大將蘇努跟著告戒道。
「時機,時機!都已經打到家門口了還等什麼時機。」禿賴揮舞著拳頭不滿地嚷嚷道:「蘇努,你就別指望車臣汗那個膽小鬼會跑來幫咱們了。弄不好那小子現在正屁顛屁顛的跟在卓特巴巴圖爾的後頭想一起分了咱們也說不定呢。誰都知道那小子與准葛爾的那幫雜碎向來都是一個鼻孔出氣的。」
給禿賴這麼一說,土謝圖汗的臉色不禁變得更加難看了。他又何嘗不知車臣部與准葛爾部這些年來曖昧的關係。但估摸著盤算起來周圍有些實力的勢力也只有車臣部與察哈爾部了。可土謝圖汗與察哈爾部早已絕交多年。拉不下臉來的他最終還是派人去了車臣部求救。但從眼前車臣部的表現來看,土謝圖汗早已後悔死了自己當初的決定。然而,事情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就算有後悔也於事無補。放棄了等待援兵念頭的土謝圖汗,當即便回頭向禿賴囑咐道:「傳令下去各部戒備,等我號令!」
「是大汗。」得令的禿賴一扯韁繩便興奮地下去準備了。
見此情形一旁的蘇努則擔憂地向土謝圖汗開口問道:「大汗,您真決定現在就同卓特巴巴圖爾決戰嗎?如果憑藉庫侖城堅守的話,我們至少還能拖延他個幾天。到時候就算車臣汗不來,二王爺的人馬至少也能從貝加爾湖那裡趕回來了。要不找到滿人來幫忙抵擋一下也行啊。我還聽人說南邊的漢人」
「咳,蘇努,本汗知道你的意思。可你認為庫侖的土牆能抵擋得住對面的大炮嗎?」土謝圖汗指著對面准葛爾大軍的火炮苦笑道。此時的他也堅信卓特巴巴圖爾這一次是同羅剎鬼子串通好的要來滅自己。因此對於自己弟弟那邊他也抱著不怎麼樂觀的態度。至於那些遊蹤不定的滿人,更是不知要到哪兒才能找著。而說到漢人,在土謝圖汗心目中更是比草扎的房子更靠不住。一想到這些,決定求人不如求己的土謝圖汗當即傲然的命令道:「好了,此事不必多言。蘇努你也下去準備一下吧。」
眼看著自己的主子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模樣,蘇努心知自己不可能改變可汗的決心。當下也只好無奈地抱拳領命道:「是,可汗。」
相比猶如賭徒一般決心孤注一擲的土謝圖汗,他的對手准葛爾汗顯然要冷靜穩健得多。嗅著空氣中那迷人的清新芬香,馬背上的卓特巴巴圖爾不由自主地就泛起了愉悅的微笑。雖然此時的他已然知曉漢兵連下哈密、烏魯木齊以及伊犁三大重鎮的消息。但他顯然並沒有把這些放在心上。從他那興致勃勃的表情上看來,仿佛他並不是丟失了三坐重鎮,而是奪得了三坐重鎮似的。面對如此情形,自然是讓他身後的羅剎軍師捷利亞寧看得仗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可正當捷利亞寧覺得納悶之時,卓特巴巴圖爾卻突然回頭向他開口道:「軍師,你們的沙皇可真夠朋友。本汗正想攻打土謝圖部呢。你們沙俄的大軍就已經在貝加爾湖為本汗牽制住土謝圖部的主力了。今日若能一舉平定掉土謝圖部,當記軍師你頭功!」
眼看著卓特巴巴圖爾一個勁的直夸自己,饒是向來臉皮比牆厚的捷利亞寧此刻也不禁覺得臉頰微微開始發燒起來。因為他心裡十分清楚,此次的事情完全是在偶然下發生的。事實上,雅庫次克那邊從來就沒有把他這個「黃俄羅斯總督」放在眼裡過。更不用說是,聽他的調令前來配合準葛爾部作戰了。就他本人的分析,這次雅庫次克之所以會派兵進攻土謝圖汗,可能恰恰就是看出了准葛爾部對喀爾喀蒙古的企圖,所以才跑來想撿便宜的。可誰知在時間上並沒有算準,反倒是為準葛爾部吸引住了土謝圖汗的主力。當然捷利亞寧本人可不會愚蠢到把這些都解釋給卓特巴巴圖爾聽,更不會放過這麼一次表功的機會。卻見他跟著便得意洋洋的行禮道:「尊敬的可汗,能為您服務,是我莫大的榮幸。而俄羅斯公國也是您最忠實的盟友。」
「恩,貴國的誠意,現在已不容質疑。希望我們日後的合作也能像現在這樣愉快。」卓特巴巴圖爾說到這裡,又將話鋒一轉道:「等這次本汗收服了土謝圖部後一定要好好打賞貴國的友軍。」
捷利亞寧一聽卓特巴巴圖爾要見雅庫次克的遠征軍,心頭不由地就咯噔了一下。在他看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弄不好一個不小心自己以前吹的那些大牛都會因為這件事而露餡。於是忐忑不安的他當下就從懷裡拿出了一份戰報,向卓特巴巴圖爾轉移話題道:「尊敬的大汗,這是玉素甫和卓派人送來的求救信。信上說和卓大人已經丟失了伊犁城,周圍的大小部落也都已經選擇臣服於漢人了。」
「恩,除了這些,玉素甫還說了些別的嗎?」卓特巴巴圖爾掃了一眼羊皮紙面不改色的問道。顯然他對這件事情早已是心知肚明了。
「回大汗。玉素甫和卓說他對自己的失敗感到萬分惶恐,並請大汗降罪於他。」捷利亞寧鸚鵡學舌似地把翻譯和他說的內容如實轉述道。
「降罪?連失三坐重鎮丟掉了天山南路,這可是死一百次都不能抵消的重罪啊。他玉素甫真要有這個誠心,現在應該是在他的真主那裡給本汗寫信了。」卓特巴巴圖爾嘲弄地說了一句後,便回頭正色道:「算了,那他有沒有說他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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