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95 使團船隊逆流北上 畫家醉心長江美景(2/2)
關於歐洲市鎮的暴動問題,來自義大利半島的博雷利教授感觸就更深了。在過去的百年當中義大利半島城邦中的暴亂和內訌就從未停歇過。而今在中華帝國巡遊一番之後,他認為一個國家風氣的好壞、民眾道德操守的高低取決於這個國家民眾所受到待遇的優劣。也就是說當政府的服務讓民眾覺得滿足之時,民眾自然而然就不會冒著可能觸犯國家暴力機構的風險來破壞其現有的安定生活。反之一味地抱怨民眾的素質地下,而不改善相應的公共措施,則難以讓民眾在低質量的生活條件下做到道德高尚。而在這一點上中華帝國顯然做得很到位,從沿途繁榮安定的景象看來,這裡確實比歐洲更適合居住。而從那些素不相識的中國平民眼中,博雷利等人也看到了一種在歐洲市民眼中絕難瞧見的安逸與滿足。一方肯盡責,一方易滿足。兩相配合之下,才造就眼前這個安靜祥和的國度。反觀歐洲無論是君主、政府還是民眾的表現都差強人意。
有了如此眾多的種種對比之後,就算是最固執的歐洲人,現在也放棄了再在心中與中國人較勁的想法。並在接下來的旅途中老老實實地像個鄉巴佬一樣,到處好奇地東張西望起來。不過鄉巴佬有時也會發一些不大不小的感慨。正如對於一個來自從房屋建築都是哥德式和巴羅克式的城市來的人來說,中國城市的似乎少了點美感。因此在歐洲人眼中那些成千上萬矮小呈弓形排在一條直線上呈直角交叉的房屋讓人聯想起一排排的營房。
當然相關的這些評論,只能說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至少在胡克等人的眼中,長江兩岸富饒的田野、矗立在山丘頂上的寶塔、時而在堤壩上穿行而的過了人力車,以及那些河道深處用樁基架在水面上水上人家,諸如此類的異域風光都極富詩情畫意。讓早年學過繪畫的他忍不住拿起畫筆將這一路的所見所聞都描繪在了畫紙之上。這一日晚餐過後,乘著天色尚亮,胡克又坐在船頭開始描摹起岸邊的市井風光來。引得一旁正在甲板上散步的楊紹清不由上前駐足讚嘆道:「胡克先生畫得可真逼真啊!」
「啊,殿下您好。」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是親王殿下,胡克趕忙起身行禮道。在這個時代無論在哪兒一個國家,皇族在普通人的心目中都是高高在上的等級。這一點就算是在砍了國王腦袋的英國也是一樣。
眼見打擾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創作,楊紹清便覺得愧疚起來。卻見他飽含歉意地開口道:「對不起,我一時激動打擾你作畫了。胡克先生你還是坐在那兒繼續畫吧。我就不打擾你創作了。」
「殿下這沒什麼的。我只是在畫速寫習作罷了。座在這兒邊畫邊與人聊天感覺也不錯呀。要說創作的話。貔貅號上的倫勃朗先生才是真正的大畫家呢。」胡克爽朗的一笑道。
「哦?倫勃朗先生也在畫這運河風光?」楊紹清好奇的問道。其實早在他出發去歐洲之前,倫勃朗大名對楊紹清來說就已經是如雷貫耳了。孫露曾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位帶有傳奇色彩的荷蘭畫家,以及他那副在後世價值連城的《夜巡》。為此,楊紹清還真是煞費了一番苦心呢。
原來《夜巡》並不是畫的本名。這畫本是1642年,由荷蘭班寧柯克連長和他手下民兵共16個人每人出了100盾請倫勃朗畫一幅集體像。誰知倫勃朗沒有像當時流行的那樣把16個人都擺放在宴會桌前,畫出一幅呆板的畫像,而是自己設計了一個場景,仿佛16個人接到了出巡的命令,各自不同的在做著準備。這幅畫採用強烈的明暗對比畫法,用光線塑造形體,畫面層次豐富,富有戲劇性。從任何地方來看,都是一幅絕對的傑作。但是大老粗的民兵們可不干,大家都是出了100盾,為什麼人家在畫中那麼明顯,而自己卻要隱身在後面呢。民兵們要求重新畫一幅肖像。可是出於一個畫家的藝術感出于堅持自己的藝術主張和創作方法,倫勃朗堅持不重新畫一幅。結果民兵一紙訴狀告上了法庭,倫勃朗最終敗訴破產,妻子也在那一年驟然逝世。雙重打擊下倫勃朗離開了阿姆斯特丹隱居鄉野。直到有一天一群來自東方的神秘來客扣響了他家的大門。他們不僅為他償還了所有欠債,還出資將那副還未被兵營的煤灰熏成黑夜的「夜巡」給贖了回來。對此倫勃朗當然是感激不盡。因此用不著楊紹清多廢唇舌,這位荷蘭畫派的靈魂級人物便收拾鋪蓋上了船。
見楊紹清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胡克當即也來了精神。卻見他把頭一揚,滿臉仰慕的說道:「是啊,倫勃朗先生正在籌劃創作一套描繪長江沿岸風景的油畫。為此他還特地讓船上的中國水手帶他去參觀岸上的市集呢。倫勃朗先生真是個奇怪的畫家。別的畫家都在討論如何為女皇畫肖像。他卻喜歡畫那些市井平民。殿下你說女皇陛下會喜歡他的畫嗎?」
面對胡克的追問,楊紹清略微想了一下後,欣然回答道:「胡克先生,你知道嗎,在中國有一副國寶叫《清明上河圖》,它真實地描繪了數百年前大宋王朝的國都的壯觀景象。如果有人能將我中華朝此刻盛景也如此保留下來的話,女皇一定很高興能收到這樣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