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三百零九節 聞敗訊商會議對策 查實情書生仗直言(2/2)
一聽喬承雷說「粉飾假象」那主編的臉就立刻就拉了下來。心想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懂個什麼。不過看在他那喬家三公子的身份上。那個主編還是強忍怒氣將文章還給喬承雷道:「喬公子,你的這篇文章在下已經研讀過了。瑞然是寫的神情並貌,可公子以為是印度洋士紳,船長地話可信?還是幾個在海外混不下去的白丁的話可信?」
「先生。恕在下直言。在下寧願相信從印度洋來的乞丐。也不會相信那些士紳財閥的話。」喬承雷神色堅定的回答道。
「你...你...」氣得半死的主編終於忍不住發下了狠話道:「豎子無禮。你要報導乞丐那就請另謀高就吧。」
可誰知喬承雷的態度比那主編還要強硬。卻見他昂首朝對方抱了抱拳道:「在下也正有此意。」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報社。只留下被驚得目瞪口呆的主編。
直到過了半響那主編才回過神來。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的他倒並沒有為失去喬承雷而感到惋惜。相反卻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須知自打喬承雷來他的報社做事之後可沒少給他惹麻煩。若非怕得罪身為商會會長的喬二爺。他早把這喬三公子給打發走了。現在對方是自己甩擔子走人,他自然也樂得送走這「瘟神」。想到這裡那個主編不由朝著窗外不屑地一笑道:「哼。傻小子。就算讓你把這篇文章發出去又怎樣。有誰會來信你這些鬼話?!」
負氣離職的喬承雷當然不知道主編在他背後所說的話。此刻地他正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四處晃悠。時值五月,南京的街頭已然有了一絲的暑意。走了半響的喬承雷只覺得口乾舌燥,便拐彎進了一家茶館想歇歇腳。卻不想這茶館竟比外面的大街還要燥熱。卻不見大的茶館之內各色茶客三五成群地紮成一堆。所談的內容卻無一例外地都是最為熱門的股票與債券交易。
卻見離樓梯最近的一處八仙桌上,一個玄衣男子口若懸河地說道:「聽說了嗎。前面褲子巷的王二奶奶前天一脫手可是賺了十來萬呢。」
「王二奶奶。莫不是王員外的二夫人吧。王家可是書香門第啊。那王員外平生更是最討厭『商』字了。怎麼會同這事沾上關係。」;另一個長袍男子連連搖頭道。
「書香門第又怎麼了。這世道還有什麼事同『商』字不沾邊。別看那些個老夫子平日裡眼睛長得頭頂上,一提做生意,炒股就滿臉天塌下來的模樣。可中華門那裡進進出出就屬書香門第的嚇人最多。」玄衣男子一臉不屑的反駁道:「說起來你我都不過是在這兒吹吹牛的命。那些老夫子才是有錢投中華門的主。」
聽玄衣男子這麼一說在場的聽客們都點這著頭連連附和起來。一干人等在笑罵老夫子們虛偽的同時,亦在心裡酸溜溜的嫉妒對方有虛偽的本錢。卻聽那玄衣男子又拿剛才那個長袍男子說笑:「韓帳房。你在吳淞碼頭幹了那麼多年。多少也該有些積蓄吧。幹嘛不去中華門試試運氣去?」
眼前的這個長袍男子正是當年帶著老婆去吳淞口謀生的韓半瓶。憑接著秀才的那點功底,韓半瓶一路由幫工做到了帳房。在尋常碼頭工人眼裡大小也算是個人物。可韓半瓶心裡卻清楚自己這些年賺的那點錢早讓家裡的老婆花了乾淨。尷尬之下他只得訕訕地一笑道:「誰不知道出入中華門的都是大人物。咱哪兒有那個命啊.」
「哎呀,老六。你就不要為難韓帳房了。誰不知道他最聽家大婦的話了。這事他怎麼做得了主。」一個陪韓帳房來京師辦事的短工笑著揭短道。眾人聽罷自然是一陣鬨笑。可韓半瓶卻沒有半點惱意。事實上,此刻的他更在乎的是快點辦完京師的公事,好早點回家見老婆。
「這樣啊......可惜,真實可惜了。」玄衣男子聽人這麼一說不由連連搖頭嘆息道:「現在可是千載難逢的發財時節啊。我中華戰勝印度洋的外夷那時鐵板釘釘的事。朝廷的債券自然是比黃金還值錢。只要這仗繼續打下去,中華門的股市還不是芝麻開花節節高的事。」
玄衣男子的話再一次引起了眾人的一直附和。然而這一次從他們的背後卻出現了一聲頗不合時宜的冷哼。這聲冷哼聲音雖然不響,卻一下子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只見那口若懸河的玄衣男子回頭一瞅身為「肇事者」的喬承雷道:「喂,你那個酸秀才在這發什麼怪腔呢。」
「在下剛才看見幾隻毛蟲聚在一起大吃特吃卻不覺蒼蠅拍以至。故而一時失態笑出了聲。打擾各位,真實對不去。」坐在旁邊的喬承雷拱了拱手道。
在場的眾人當然聽得出對方是在譏笑他們餵蒼蠅。那個叫老六的玄衣男子立刻就來火拍桌子起身道:「酸秀才!你罵誰是蒼蠅呢!」
「誰應罵誰。」喬承雷搖著紙扇悠然地說道:「海軍在拉克沙群島敗得如此之慘,此地卻還有人說什麼仗打得越長就越能發財。豈不是連這叮在鹹菜上的蒼蠅都不如。」
喬承雷的話音一落立刻就引來一片「胡說!」「混蛋!」「漢奸!」的叫罵聲。幾個年紀較輕的看客甚至還想上去用拳頭教訓一下這個在此發布「妖言」的酸秀才。見此情形生怕事情鬧大的韓半瓶連忙上前勸說道:「各位弟兄息怒,息怒。咱來此不過是喝兩口茶歇個腳而已。若是鬧起了事吧差役引來可就不好了。」
眼見韓半瓶出面為自己打圓場,又想到他剛才的表現。喬承雷對他的印象自然是好於其他人。卻見他微微向韓半瓶頡首後,便起身要走。可在場的老六等人卻不想就這麼放過他。只見兩個身材魁梧的後生一個肩部就封死了喬承雷的退路。一時間整個茶館的氣氛立即就變的劍拔弩張起來。然而喬承雷本人卻絲毫沒有懼色。事實上,剛剛辭職的他正愁沒有發泄的地方呢。可就在這時從樓上忽然傳來一個雄渾的聲音呵斥道:「大膽!天子腳下,誰人如此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