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七十五節 圍漢城黃首相得意 收戰報弘武皇驚喜(1/2)
弘武十一年八月二十四日夜,中華軍順利地攻占了永登浦。依照之前的計劃施琅隨即擺出了意圖渡江又猶豫不決地態度。一邊等候項鷹等人的艦隊到來,一邊誘使朝鮮王固守漢城。事實證明施琅的做法十分有效。朝鮮王李淏最終沒有接受金弘郁的建議,而是選擇了死守漢城。與此同時漢城被中華軍突襲的消息亦在第一時間傳遍了朝鮮八道。正如中華軍總參府預計的那樣,漢城被襲的消息給朝鮮上下在心理心帶來的打擊遠勝於軍事上的打擊。然而最先響應中華軍攻勢的卻並不是朝鮮的地主貴族,而是江原道一帶農民。
由於這一地區多山地,農業本就不發達,加之李淏這些年為了打造新軍又不斷地橫徵暴斂,早在數年前雉岳山、竹嶺等地的山野間便藏滿了因無法餬口而落草為寇的百姓。因此當漢城被圍的消息傳來後,那些飢餓難當的老百姓立刻就像是出巢的黃蜂一般從山上一擁而下。要麼洗劫富戶,要麼偷襲官府的運糧車隊。很快這場暴民風潮就席捲了朝鮮的整個東北部。各道駐軍在暴亂的重壓下,不得不放棄了對漢城的救援,而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了西南諸道的身上。然而此刻的西南諸道亦不安生。當地貴族地主們本就與中央存有異心,此刻眼見漢城被圍,東北大亂,自然也跟著蠢蠢欲動了起來。起兵勤王的,擁主自立的,附庸中華的,應有盡有。一時間朝鮮三千里河山烽火四起。
面對領國的四分五裂,中華朝上下倒是顯得坦然異常。在多數人看來李朝目前的情況完全是朝鮮人咎由自取的。而有關江源道等地饑民暴亂的消息,更進一步證實了之前「征朝派」對李朝的指控。
「瞧瞧,正是因為朝鮮王失道所以才會有那麼多饑民造反的,朝廷這次發兵完全就是為了解救朝鮮的百姓。」國會上主戰的議員如此駁斥為朝鮮說情的議員。
事實上,當初在出兵朝鮮的問題上中華國會還是存在一定的分歧的。雖然之前已有了內閣多方斡旋,之後又有倭使當眾舉出的證據。但對多數人來說朝鮮終究還是中華的藩屬。此外,中華軍剛剛完成對倭國的作戰已經耗費了不少軍費,而征伐朝鮮的油水又沒征倭來得大,於是,是下旨問罪,還是武力懲罰,就成了國會爭論的焦點。不過有道是黃天不負有心人,黃宗羲等人之前好歹也是花了半年多的時間對國會進行遊說地。因此中華國會最終還是通過了征朝之戰的軍費預算。之後施琅順利登陸仁川包圍漢城更讓大批猶豫不決的議員站到了主戰一派。
此時此刻,若說最得意的人應該還是首相黃宗羲了。雖然敵手與中華軍不在一個檔次上,國會之中又仍存有異義,窮兵黷武的李朝也沒有德川幕府富有。然而征朝之戰終究是黃宗羲就任首相以來的第一戰,甚至可以說是他作為首相的第一份功勳。其「意義」自然是之前征倭之戰所不能比擬的。至於外界稱征朝之戰為「賠錢買賣」的說法。黃宗羲就更加嗤之以鼻了。正如女皇親口所言,一場戰爭的得失,不得由最終賠款來決定的。而是得看這場戰爭所能帶動起的周邊效益。至少就目前來看在征朝之戰不僅為民間帶來了大筆的軍需訂單,亦對國債的發行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黃卿家,看來施琅在朝鮮進行得很順利嘛。」在認真地看完來自朝鮮的最新戰報後,端坐在案牘後頭的孫露以輕鬆的口吻說道。
「全憑陛下龍恩浩蕩,我軍才能借天機直搗黃龍。」黃宗羲謙遜地行禮道。
「黃卿家又在說笑了。」面對臣下的恭維孫露不以為意地將戰報合了起來問道:「這次的征朝之戰朕可是沒插什麼手。老天做美倒是真的。不過,施琅他們的進攻速度還是挺讓人咋舌的啊。」
「回陛下,其實施將軍他們這次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地登陸仁川,除了抓住了天機之外,也是朝鮮人自作孽的結果。」黃宗羲低著頭跟著說道。
「自作孽?卿家可指的是與我朝合作的那些朝鮮貴族?」孫露頗感興趣地問道。其實有關黃宗羲奇遇朝鮮「義士」的事情她是早有耳聞的了。
「這是其一。更重要的一點是,當時朝鮮人正在大搞黨爭。就在施將軍登陸的那天。朝鮮王剛在漢城處死了半個內閣。」黃宗羲幸災樂禍地說道。事實上,中華朝的士大夫們一直以來就對朝鮮儒林不抱什麼好感。他們討厭朝鮮人總是自稱「小中華」的做派,討厭朝鮮士大夫總是拿中原北方地區曾經剃髮異服說事,討厭朝鮮人對中原新制度的指指點點,討厭他們譏笑自己為商人服務。總之,朝鮮在中原儒林的眼裡就像一隻沒完沒了的蒼蠅總是在耳邊不斷重複提醒中原儒林曾經犯下以及現在正在犯的「原罪」。正因為如此當初在國會上不少士大夫才一臻決定讓身旁的這隻蒼蠅永遠閉上嘴。
其實,孫露又何嘗不知黃宗羲等人心中所想。但她最終還是默認了臣子們的做法。畢竟作為中華女皇她只有義務盡力保證本國的思想多元而已。在人類本性中總是存有「黨同伐異」的一面,當看見與自己不同的人事或物時,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牴觸心理。而東方的黨爭與西方的宗教迫害不過是人類的這種「劣根」在政治上的體現罷了。這是掩藏在每一個人心底深處的惡魔,光靠個人在品行上的自律是無法將其祛除的。惟有在制度、法律等外在力量的介入下才能讓其受到控制。想到這裡,孫露合上了報告,若有所思地說道:「原來如此。早就聽說朝鮮的黨人之爭十分激烈。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程度。國難當頭兩黨卻還忙於內訌,真是讓人聞之悵然啊。」
聽女皇這麼一說,黃宗羲自然而然地就聯想到了中華朝目前兩黨對峙的局面。於是他跟著便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陛下,有道是君子結黨,小人結朋。朝鮮人雖自視甚高,但他們所謂的『黨』也不過是些朋黨而已。不管是現在的元老派、士林派,還是以前的東黨、西黨,其實都是些與後宮勾結鑽營官場的小人罷了。歷來朝鮮的黨朋一旦失去後宮的支持便會立刻倒台。所以說朝鮮黨朋的基礎乃是『裙帶』而非『義理』。哪兒像中原的黨派心繫社稷,以民心為基礎,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
「罷了,不管是『黨』也好,『朋』也罷。是人總有扎堆的習慣。再說有分歧就會有爭論。不過,這世上沒有絕對的正,也沒有絕對的邪。君子會有失算的時刻,小人也會有明智之舉。朕只希望卿家等能明白分辨一條治國之策優劣的標準在於以實為據,以理服人,而不是看這條計策是從誰口裡說出的。」孫露聽罷認真地告誡道。
在孫露看來如果說朝鮮黨朋的基礎是「裙帶」,那中華政黨的基礎就是「金錢」。在義理上,誰都不比誰高貴到哪兒去。然而相比鑽營後宮的朝鮮黨人,政商合作的中華政黨則要穩定得多。顯然龍床上的女人隨時都可能更換,而保險柜里的金錢卻不是隨便誰都能動得了的。此外中華朝的政黨亦比之前宋、明兩代依靠「皇權」而生的黨朋要中庸得多。畢竟依靠取悅皇帝一人來達到「政治投機」的成功率與效果在中華朝並微乎其微,甚至還可能出現相反的效果。正是如此種種的外在條件,造就了而今復興、東林兩黨界限模糊、態度中庸的局面。當然這也正是孫露所希望看到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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