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十四節 接玉牌成功受重託 拜王府志寧尋證據(2/2)
「那依董先生看來什麼樣的期望更有勝算?」鄭森問得同樣直截了當。因為他也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拐彎抹角。
「保命。」董志寧從口中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道。
「保命?董先生,你莫不是在開玩笑吧。」鄭森瞪大了眼睛問道。
「回世子,董志寧接手案子從不那主顧尋開心。」董志寧極其認真的說道。
眼看董志寧說得如此肯定,鄭森狐疑之際也忍不住認真了起來。他必須證實眼前這位天下第一訟師的可信性。這並不是說鄭森冷血無視自己親弟弟的生死。只不過這次的事只要稍微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次郎是難逃死罪的。鄭森不想看著自己的母親因為一個儒生的幾句花言巧語萌生不切實際的希望。然後又看著弟弟被送上斷頭台而,從而陷入更深的絕望與悲傷之中。於是他當即便向那董志寧嚴肅的說道:「在下知道先生之前接手過不少大案要案,也曾打贏過無數棘手的案件。甚至還讓朝廷向一群草民賠償了十萬銀元。不過,先生可知在下的胞弟這次所犯的是何等十惡不赦之罪。如果這樣的人都不被處以極刑的話恐怕就沒天理了。」
耳聽大兒子以如此口吻述說小兒子的案情,一旁的鄭母不由哭得更傷心了。但鄭森還是鐵著心腸向董志寧警告道:「所以在下在此懇請董先生量力而行。」
面對一臉肅然的鄭森,董志寧欽佩地點了點頭。但他還是固執的向鄭森說道:「有件事世子搞錯了。決定一個人有沒有罪的是朝廷的律法而非天理。只要在下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令弟的罪行不足以構成可以實施極刑的罪名。那他就能活下來。」
「這麼說董先生你有辦法為犬子洗脫罪嫌了?」一旁的鄭芝龍關切地問道。其實一開始鄭芝龍根本就不敢插手田川次郎的事。害怕受到牽連的他甚至都曾打過不認這個兒子的念頭。但眼看著朝廷並沒有因此事牽連自己,而其夫人田川氏也一直在向他苦苦哀求,鄭芝龍這才稍微軟了一下心。不過若非大名鼎鼎的董訟師親自來鄭府聲稱要為次郎辯護,恐怕鄭芝龍到目前為止也只是肯為兒子收屍而已。
「回王爺,在下剛才說了。只是保命,而非為令郎洗脫罪行。」董志寧嚴肅地糾正道:「令郎所犯下的罪行是不容質疑的。但此案目前尚還有兩處分歧。一是令郎是否是主謀,二是令郎是否是我中華朝的國民。這兩點分歧關係著令公子的生死。」
「不會的!次郎他絕對不會是什麼主謀。他哪兒敢去策劃那麼大陰謀啊。」鄭老夫人豁然起身用生硬的漢語否定道。
「老夫人,您先別激動。這點在下也同意老夫人您的看法。從司法院的卷宗來看令郎應該只是這場刺殺陰謀中的一個小卒子而已。並且從一開始就被主謀刻意捨棄掉了。因此目前最大爭議其實還是令郎的身份。如果令郎的身份是中華朝的國民,那他將以判國罪被送上絞架。如果能證明令郎並非中華朝國民而是一個倭人,他的罪名就是間諜罪。此罪有輕有重。到時候在下自有辯護的餘地。正因為如此在下今日才特地來府上拜會,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證據。」董志寧欣然解釋道。
董志寧的一席話讓在場的眾人一下子都陷入了沉思之中。顯然他的這些理論在鄭芝龍等人聽來實在是太新鮮了。卻見鄭老夫人頭一個打破了沉寂道:「次郎他當然不是華人。我是在日本生下他的。他當然是日本人。」
「這個不算理由。咱們森兒也是出生在日本的。難道說他也是個倭人?」鄭芝龍連連搖頭否定道。他可不願意為了一個已沒希望的兒子影響到另一個兒子未來的仕途。
「老夫人,除了這條還有別的證據嗎?」董志寧聽罷也緊鎖起了眉頭問道:「例如令郎為何姓田川而非姓鄭?」
「這個…」鄭老夫人遲疑了一下最終坦言道:「這是因為,王爺他當年是入贅我田川家答應將一個男孩兒留在日本作為田川家的人。」
眼看老婆當著外人的面將自己年輕時的糗事給抖了出來,鄭芝龍的臉色立馬就變得難看起來。不過此時的鄭森卻搶在了父親的前頭問道:「阿母,那您有什麼證據證明次郎的身份嗎?」
「有,我有你弟弟滿月時你外公送的賀詞以及一柄家傳的小刀。我回頭就把它們找出來。」鄭老夫人想了一想道。
一聽有這些證據,董志寧立即也來了精神。卻見他撫掌笑道:「如此甚好。本來令郎在帝國的黃冊中就沒有登記。嚴格的來說並不是帝國的國民。但其父是漢人,督察司還是可以憑藉這個血緣關係證明他是個漢人。不過有了老夫人您提供的證據。一切就容易解決了。」
「這麼說次郎有救了?」鄭老夫人滿含淚光的問道。
「應該有六七成把握了吧。」董志寧謹慎的說道。
然而一旁的鄭森卻並沒有母親那麼樂觀。在他看來就算弟弟過繼給了外公家也不能證明什麼。況且中原的百姓從來不認什麼國籍之類的東西,在他們看來只要流有漢人血統做那種事就是叛國。在這種情況下,人們還會聽董志寧的那些辯護嗎?鄭森忽然覺得對方是在做一件挺無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