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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下) 第三百五十四節 黃首相盤算國有化 陳會長聞訊阻危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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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陳家明留在御書房與女皇密談之時,黃宗羲則已坐上了回來的馬車。透過紗窗夏夜的清風徐徐吹來,讓人的精神不禁為之一振。靠在牛皮涼蓆靠墊上的帝國首相此刻的心情也是分外的輕鬆。女皇主動讓出香江銀行五成股份不僅是讓朝廷能輕鬆接管了這一帝國第一大銀行,在黃宗羲看來這更是朝廷從香江商會手中奪取主動權的一大契機。

一直以來香江商會「半商半官」的身份世人皆知。而「官商」這個詞對中國人來說也是再熟悉不過的了。可惟有黃宗羲等身處朝堂的人才清楚香江商會與一般意義上的官商有著怎樣本質上的不同。尋常的官商不過是藉助自身的財力來孝敬朝廷,以求謀得官營特許賺取暴利,而香江商會卻是中華朝財政的台柱。僅這短短的十年香江商會交納的稅款就已經占了全國稅賦的近四成,而且還有逐年遞增的趨勢。也正因為朝廷在財政上對香江商會的這種倚重,從而使得商會的財閥們有了參政的**。不同於前明商賈花錢捐官來自抬身價的虛榮,中華朝的財閥更注重的是其在政治上的實際利益。他們通常不在乎自己是否當「官」,而是將精力放在扶持自己在政壇上的代言人。其手段雖然是五花八門,但歸納起來無外乎是兩條,一是通過地方議會參與朝政,二是藉助香江商會為媒介滲透官僚系統。

對於前一種方式,黃宗羲等官僚並不感到擔憂,畢竟在地方議會之中尚有大量儒林人士同財閥們分庭抗衡,但面對身份特殊的香江商會,就連帝國內閣也得投鼠忌器。這其中除了女皇本人的原因之外,商會一系的官僚在官場儼然成勢也是一個不小的原因。因此在中華官僚的眼中香江商會一直是他們心頭的一個抹不去的陰影。

當然素以思想開放、態度激進著稱的黃宗羲,可不會像那些尋常腐儒那般將香江商會視做洪水猛獸,巴不得立即就將其支解得四分五裂。在他看來,香江商會對帝國來說有著舉足輕重的意義絕對不能廢除,朝廷需要有這樣一個組織來統籌帝國的經濟。但黃宗羲同樣不滿而今香江商會的狀況。因為在他的心目當中,將香江商會交由朝廷管理這才是對帝國最有利的狀態。

一直以來黃宗羲都在尋找著一條適合中國的治國之道。早年明朝朝政的**與儒林的墮落讓他對傳統的一套君父臣子理論充滿了鄙視。但那時的他除了發牢騷罵「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之外,卻並沒有什麼有效的治國方針,畢竟當時的他無論怎樣研究經世之學都無法跳出前人的框框。直至遇見孫露,黃宗羲的面前才出現了另外一個他從未接觸過的世界。從協助孫露建立的一系列商政體系,到這些年來在官場的摸爬滾打,黃宗羲已由一個初出茅廬的狂生逐步成長為了而今執掌朝堂的一代首相。而他本人的治國思想也從先前的「天下之利」演變成了而今的「天下為主,君為客」。

黃宗羲所注重的這個「天下」,其實就是「國家」。在他看來國家利益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沒有國家也就沒有國民,而沒有國家的人則無異於一群不知禮儀廉恥的「野人」。因此,個人的私念絕對不能超越國家利益,這一點就算是君主也不例外。

當然當前的中華朝受歐洲人的影響也出現了一股「私利至上」的思潮,而這些觀點又特別受帝國財閥們的吹捧。不過黃宗羲對此卻是嗤之以鼻。身為帝國首相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財閥們虛偽的面具下有著怎樣貪婪的面孔。知道這些人為了追逐私人利潤會使出怎樣令人髮指的手段。而他們所謂的慈善不過是殘羹剩飯式的偽善施捨罷了。所以黃宗羲一直都主張朝廷應直接參與國內和海外的經濟活動,而不是像某些人所鼓吹的那樣從國民經濟中全面退出。因為只有運用國家的力量才能從道德和法制兩方面遏止財閥們的壟斷。而國家也理應採取必要的手段來緩解貧富差距,並對當前經濟中的所有受損害者以及貧苦百姓的利益給予補償,從而防止他們鋌而走險。

總之黃宗羲認為要實現自己「天下為主,君為客」的政治理念,就必須得由國家來節制經濟管理市場。而實現這一點的首要條件就是控制香江商會。雖然目前女皇掌握著香江商會六成的股份,並是商會的幕後指揮者,但說句大不敬的話,那也只是女皇的「私產」而已。無論香江商會作為皇室的私產,還是財閥們的私產,對於國家來說終究是個不穩定的因素。而女皇這次主動讓股改組香江銀行的舉動,在黃宗羲看來無疑是一個絕佳的開端。此時的他當然還不知道孫露將香江銀行的一部分業務剝離出來讓陳家明另立門戶的事。因此他這會兒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將香江銀行收到手,以及這次是香江銀行下次該輪到誰等等之類的計劃。

不知是黃宗羲思考得太過認真,還是馬車行駛得確實比較快,總之當他將所有的思緒整理清楚後,他的坐駕已然抵達了南京城。卻聽趕車的車夫在外恭敬地詢問道:「老爺,進了城是去衙門呢,還是回府邸?」

「回衙門……」黃宗羲頓了一頓之後又馬上改口道:「不,還是先回府邸吧。」

「是,老爺。」車夫問訊後立即快馬加鞭起來。由於中華朝的城池一般情況下都不設關卡,加之黃宗羲的馬車又繡有表明身份的鶴紋圖案,因此馬車徑直地就駛進了南京城,不一會兒便停在了首相府邸之外。當黃宗羲走下馬車,天色已經開始漸漸昏暗,不過他卻並沒有隨著管家前往飯廳,而是直接去了自己的書房。在不假思索地寫下幾份帖子之後,他立即喚來管家囑咐道:「你現在就將這幾份帖子送到這幾位大人的府上。記住一定要親自送到這幾位大人的手上,得了對方的答覆之後才能回來。」

「是,老爺,小的這就去辦。」管家慎重地將帖子塞入懷裡便匆匆地離開了。而黃宗羲則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面無表情地離開了書房,同自己的妻兒共進了晚餐。只不過在他看來,這一頓飯似乎吃得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長。直至管家回來在他耳旁語了幾句,他才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之後,首相府邸外陸續來了數輛馬車,從上面走下赫然就是而今中華內閣的一幹頭頭腦腦們。卻見年紀最大的陳子龍一踏進書房便打趣地開口道:「我說太沖啊,你這個時候找我們來該不會是想做東請咱們賞月吧。」

「哪裡,陳老要是有這個興致,太衝下次一定做東。」黃宗羲說著起身向著眾人拱手還禮道:「不過今日太衝要諸位來卻是為了女皇陛下為內閣準備的一份禮物。」

話說那邊黃宗羲在自家的書房召開內閣臨時會議之時,留在湯山的陳家明也在自己的下榻處接見了從南京趕來的馮貴。或許是先前與楊緋兒的對話讓他惶惶不安,亦或其本人犯有嚴重的錯誤,總之一向鎮定的馮貴這次在陳家明面前顯得頗為緊張。卻見他垂手站在一旁緊盯親睹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而對面太師椅上的陳家明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裡的報告神色越來越凝重。

「馮掌柜,這事商會是什麼時候知曉的?」陳家明一邊將報告收起,一邊向馮貴問道。他的口氣不帶任何的感**彩,但在馮貴聽來卻是毛骨悚然。只見他撲通一聲下跪求饒道:「會長恕罪。小的這次一時不查讓商會的文件流落到不法者手中。當小的發現時,那個大興號已經開張四個多月了。」

「四個多月?」陳家明眉毛一挑將報告丟給馮貴道:「按上面的說法現在那個騙子在嘉定招搖撞騙都已經近半年了,你現在才來報告!」

「會長息怒。小的知罪,小的罪該萬死。」馮貴緊緊匍匐在地上千罪道。

「好了,我現在不想聽這些廢話。你說說這兩個月來你都幹了些什麼吧!」陳家明打斷道。

「回會長,小的在得知此事後立即就派人去嘉定做了調查。原本想向會長您報告來著,可……可會長您當時碰巧在湯山,而夫人她……她說這事由她來管。」馮貴吞吞吐吐地說道。

「夫人?!」陳家明聽罷先是一怔,隨即臉色一沉道:「那夫人又讓你幹了什麼?」

「回會長,夫人讓小人一邊繼續調查那個大興號,一邊監視姚大人一行。」馮貴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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