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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下) 第二部 第二百四十七節 中華軍月夜克福岡 陪審團心系刺皇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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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中華軍在九州島上乾淨利落的攻勢,正在帝都南京審理的皇室遇刺案,卻依舊像是陷在泥沼之中一般進程緩慢。這一日在聽取了一上午的控辯舌戰之後,陪審團的成員們照例還是在大理寺的偏廳中享用了自己的午餐。

不可否認,除了沒有水酒之外這算得上是一桌頗為豐盛的餐宴了。然而此刻圍坐在圓桌周圍的陪審團成員,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見他們一邊吃著飯,一邊則對剛才的庭審進行著激烈的討論。這固然是因為中國人本就有在飯桌上談事的習慣。也是依照中華帝國的法律,陪審團成員在案件審理期間是不允許將案件審理的內容透露給外人地。因此對於在場諸位陪審員來說,這短短的兩個時辰休息空隙或許是他們最理想的討論案情的時間。

「在下認為,我等現在是作出決斷的時候了。再拖下去的話對這樁案件只能是百弊而無一利。」飯桌上,一個身著青袍的男子果斷的建議道。此人便是南京商學院的院長李光先。作為陪審團中最年輕的一個成員,李光先向來都是一個「速戰派」,因為在他看來,皇室遇刺一案在朝廷決定出兵倭國、並在京師展開公審之時就已經定下了最基本的基調,即對外「征倭」為皇夫報仇,以內公審以教百姓。如果是這樣的話,只要依照帝國的律法行事,那就是最高效地做法。根本沒有必要在細節上如此較真。

不過坐在李光先對面的吳偉業顯然並不這麼想。曾經與錢謙益、龔鼎孳並稱「江左三大家」的他對正統觀念極其堅持。在他看來此案涉及的嫌犯都是十惡不赦之徒。如果不能梟首示眾,則天理得不到伸張。眼見李光先建議眾人快下決斷。他當即便抬頭反問道:「請問李公子,以目前的情況,如何讓我等做得出決斷?如果說要老夫接受讓不法之徒無罪的裁判,老夫是絕對不會投票地。」

「吳老先生,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就目前的情況來說,沒有一個嫌疑人能完全洗脫罪名。現在的爭議只是其中部分是否適用部分罪名而已。」李光先針鋒相對的指出道。他的這席話語立即就引來了周圍一些陪審員的一致附和。

依照中華帝國的法律,陪審團成員一般是由司法院從民間挑選的。其必須滿足以下幾個條件,既擁有中華國籍、年齡在25歲至70歲之間,並且應是每年納稅一百塊銀圓以上者。當然還包括能閱讀和書寫漢語等最基本地條件。而像皇室遇刺案這樣的要案,其條件則更為嚴格。除了滿足以上幾個基本條件外,還需要參與者擁有一定的功名或爵位,和在民間令人信服的聲譽。經過如此這般的精挑細選之後,最後選出的陪審團成員自然都是些有名有利的精英人物。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也都是國會議員出身。因此也難怪,司法院的人會在私底下感嘆,雖然名義上司法院在挑選陪審員,可實質上真正決定陪審團成員的卻是烏台。(因議會屋頂瓦片為黑色,故俗稱烏台。與之對應的內閣瓦片為墨綠色,故稱青台。)

此刻與李光先意見一致的幾乎都是「烏台」出身的陪審員。面對絕大多數人的壓力,吳偉業卻絲毫不為所動地反問道:「什麼是事實?事實是皇夫殿下遇刺身亡了。如果就此放過兇手,那朝廷的顏面何在!」

「吳老先生,這個問題我等已經討論過許多遍了。在場的諸人都沒有故意要放過某人的意思。吾中介在根據控辯雙方所提交的證物進行判斷罷了。如果因個人感情的原因,而忽視法理這才是在損害朝廷的顏面呢!」李光先不甘示弱道。

「那照李公子的意思,我等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如果一切都以法理來衡量,那還要我等前來陪審又有何用?直接讓大理寺的湯大人依法斷案不就成了嗎?」吳偉業冷笑一聲道:「朝廷找我等來此陪審,本就是為了傾聽民意。而今我等倒好,非但不表民意,還借著遵循法理的藉口為犯人開脫。」

吳偉業的話語直白而又帶刺。誰都可以聽得出他最後一句話是衝著李光先等人來的。而在另一邊年紀稍輕的李光先也早已厭煩了吳偉業的老生常談。卻見他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對方的長篇大論道:「如果僅是依據自己的情緒去裁斷一樁案件。那司法院直接從大街上拉幾個白丁進來審案就可以了。正如吳老先生您自己說的,還需我等來此做什麼?而屆時朝廷律法的威嚴又在何方?」

「李公子,我等現在討論的不是一樁普通的案件。案件的苦主是當今的聖上。遇刺的是當今的皇夫。無論這些人知道什麼,做了什麼,或是存有何種目的。他們都已經犯下了十惡不赦的謀叛之罪!如果不對其嚴加懲處,天朝的威嚴何在,又如何能讓天下百姓信服。」吳偉業凜然道。

眼見陪審團中最年長的成員與最年輕的成員在飯桌上爭了個面紅耳赤,一旁一直沒有做聲的朱國楨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無奈的苦笑。作為一個前明貴族,朱國楨向來為人謹慎。然而在陪審團中想要繼續保持中立的姿態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投票的選項只有兩個,罪名成立與罪名不成立。面對這種非此即彼的選擇,陪審團的成員們立場也就隨這分明起來。在朱國楨看來李光先與吳偉業兩人的觀點並沒有什麼重大的錯誤,問題是在兩人都將各自的觀點引入了極端。而這顯然不是女皇陛下或是國會所希望看到的事。

想到這裡朱國楨不由輕咳了一聲打起圓場道:「諸位請稍安毋躁。既然我等現在已經接受了朝廷的聘請,再去糾纏陪審員的資格,已無多大意義。其實兩位都說得有道理。我等也知道這件事事關重大。因此才會拖延至今未肯下定論。但不管怎樣這案子終究是要結的。我等這麼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畢竟無論是女皇,還是百姓,其耐性都是有限的。所以就像李公子所言,咱們的當務之急還是該以結案為重啊。」

給朱國楨這麼一說,剛才還大眼瞪小眼的李、吳二人總算是停歇了下來。卻見吳偉業微微沉吟了一聲道:「老夫並沒有胡攪蠻纏的意思。只不過依照目前的進程,本案中的不少嫌犯都將逃過叛國罪的指揮。就像鄭家的那位二公子一樣。雖然他們中每一個人都不止身負一項罪名,就算叛國罪不成立,還可以其他罪名治他們的罪。可這樣一來,就等於在向天下宣布參與刺殺女皇的人不算謀逆。如此一來會給天下百姓帶來怎樣的影響,諸位知曉嗎!」

吳偉業嚴厲的措辭,讓在場的眾人一致都陷入了沉思。不可否認他的所言確有一定的道理。眾人亦聽出了吳偉業對田川次郎那件事依舊耿耿於懷。但在場的眾人之中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附和吳偉業的觀點。而本想做和事老的朱國楨則在這個時候皺起了他那兩簇八字眉毛。雖說在表面上,朱國楨並不像李光先、吳偉業等人那般關心案情。但身兼國會議員與陪審員雙重的身份卻讓他對皇室遇刺一案的了解遠比此二人要深得多。此案的公審與其說是在彰顯帝國的威嚴,法律的尊嚴,不如說是諸方勢力的一次利益大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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