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123為商會家明挽局勢 求貸款男爵忙奔走(1/2)
當喬承雲滿懷心事地離開靈谷寺之時,陳家明也在侍從的簇擁下登上了自己的私人馬車。隨著車門被關上之前一直在外恭候著的榮掌柜當即便不住心中疑惑,探身向自己的上司開口詢問道:「大人,請恕屬下多言。總覺得大人您實在太抬舉那個喬承雲了。他不過是一個從山溝溝里出來的土財主而已,大人您又何必同他說那麼多。再說他到底能不能聽懂您的話還不知曉呢。」
「榮掌柜你放心。我剛才說的話,喬承雲他一定能聽懂。」陳家明頗為自信的說道。
然而對面坐著的榮掌柜顯然就沒有這麼樂觀了。在他看來,以總督大人現在的身份與地位根本用不著親自去見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下議員。就算這喬承雲真的在西北議員中頗有名望和影響。直接以實物對其收買,也比同他說那麼一大堆有關利益的道理,來得有實效得多。至少據榮掌柜所知,就在西北議員投票否決後不久,便京城便有不少勢力陸續與晉、陝等地的議員有了密切接觸。相信這些勢力這會兒也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承諾。雖說對陳家明的舉動心存異議,但榮掌柜也不敢就此逆了總督大人的興致。卻聽他略帶傲然地附和道:「但願那姓喬的議員真能如此識相吧。當然他若是不識抬舉,那也沒什麼。那些無知之徒早晚會見識到商會的手腕的。」
眼見榮掌柜一副咬牙切齒、目空一切的模樣,陳家明在心中不禁暗自搖了搖頭。照理說以他目前的職位與處境本不該代表商會出面插手國會事宜。可就像是眼前榮掌柜所表現的那樣,而今的香江商會不僅態度蠻橫,作風官僚,更缺乏一個商業組織本該擁有的柔韌性。這種情況當然是與香江商會同朝廷關係密切,又長期壟斷商業有著直接的關係。而在陳家明看來這種情況絕對不能視做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更談不上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情。相反卻極有可能給香江商會帶來諸多的麻煩,甚至是致命的威脅。姑且不論女皇陛下會如何看待日漸膨脹的香江商會。樹大招風的商會這幾年所作所為早已引來了帝國其他勢力的諸多非議與不滿。而這一次的國會否決事件則是至今為止最為明顯的一次集中表現。可商會上下在事件發生後,非但沒有反省,嘗試與其他勢力進行相應的協商。反倒是學足了官老爺的架勢,對西北諸省的民意不僅不聞不問,還毫不示弱地對其進行攻擊。由此白白讓江南的商會占得了先機。而陳家明也正是憂心與商會目前的這種不良狀況,這才打定主意,出面為商會挽回眼前的不利局勢。
因而當面對榮掌柜那有些口是心非的附和時,陳家明報以了一個悠然的微笑道:「榮掌柜這世界上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光靠金錢就可以收買的。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追求。有的人追求極至的道義,有的人追求極度的私慾。當然也有人介於兩者之間。前兩者都不是做買賣的好對象。第一種人往往無視現實,喜好用自己心目中的標準來衡量一切事物。凡是他所推崇的東西一定就是完美無缺的,而不符合他標準的事物一律都是奸邪的。這種人既不知妥協也不知退讓。這種人適量地存在於朝野之中能風氣清明,太多的話則國將內鬥不斷永無寧日。而第二種人則與第一種人恰恰相反。他們在道義上幾乎沒有立場。滿足私慾才是他們為人處事的唯一標準。你固然能對症下藥的收買他,同時也要時刻防備著他隨時倒戈相向。而第三種人則可通過曉之以理,誘之以利來與其進行協商。」
「那照大人來看,這喬承雲是第三種人咯。」榮掌柜好奇的問道。
「前兩種人畢竟是極端。大多數人都是介於兩者之間的第三類人。國會朝廷亦是如此。只不過各自的偏向不同而已。」陳家明點頭說道。
「大人英明,大人正是瞅准了那喬承雲偏重義理,卻又不失務實,這才特意同他說了那麼一番話吧。此刻的他弄不好已經對大人您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呢。」榮掌柜躍躍欲試的說道。
「那喬承雲會不會被我們牽著鼻子走,現在還尚無定論。可如果他真能像先前表現的那樣富有魄力的話。那他應該能在接下來的國會中會給我們帶來不小的幫助。」陳家明說到這兒又將話題一轉反問道:「榮掌柜,荷蘭人那裡這些日子又什麼反映嗎?」
「回大人,那些荷蘭毛子不知從哪兒也聽到了內閣提案被國會否決的消息。這幾日天天都一個勁地向人打聽相關的信息。那個爵爺還脫人稍了口信來,說是想要見大人您。大人您看這事是同意見他們,還是先擱著?」榮掌柜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這事先緩一緩吧。若是咱們荷蘭的朋友真是等不及了,他自然會找上門來的嘛。」陳家明狡詰的一笑道。
「是,大人。」榮掌柜恭敬的拱了拱手,繼而又不解地向上司探問道:「大人,您看這荷蘭人葫蘆里賣得究竟是什麼藥啊。我天朝內閣的提案沒有被通過與他們何干?怎麼弄得好象他們比咱們還要著急似的。真是奇怪啊。難道荷蘭人這麼快就把自己當作天朝的一份子了?」
面對榮掌柜一臉狐疑的模樣,陳家明不由發出了會心的一笑。在南洋為官多年的他十分清楚,對於歐洲人的議會來說財政、賦稅乃是重點中的重點。一直以來歐洲大陸都戰火不斷,這其中除了有宗教的因素作祟之外。也同歐洲王室、貴族、教廷、庶民之間複雜的利益糾葛有著密切的關聯。而賦稅則是這一切利益糾葛的最集中體現。因此在歐洲的議會中談論最多的東西往往除了錢還是錢。一旦國王與議會在財政上產生巨大的分歧,那戰爭也就離人們不遠了。因而英國國會軍與王軍的內戰,法國投石黨叛亂,等等諸多戰亂的導火幾乎都是財政問題。正因為如此,達德利男爵等人在得知中華內閣的財政預算被國會否決之後,才會條件反射地陷入緊張之中了。當然這些荷蘭人並不知曉,無論是中華帝國的內閣,還是國會,在財政問題上的敏感程度都遠不及歐洲人那麼的強烈。不過這一點在陳家明看來卻未嘗不是一件天賜的良機。
不知是那馬車行駛得太快,還是陳家明想心事想得太過認真。當他再一次回過神來之時,馬車已然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南洋總督府的大門口。誰知他剛一下車,府邸的管家便興匆匆地跑了出來向他稟告道:「老爺,有個西洋人來找您。」
「哦,歐洲人?他人呢?」陳家明一聽有歐洲人來找自己,神色不由微微一凜。
「回老爺,人還在。現在正在大廳裡頭候著呢。」管家說著便引著陳家明來到了大廳。而事實也果不出陳家明所料,這位不請自來的訪客正是達德利男爵。從他那不善掩蓋的表情中,陳家明分明看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焦慮與不安。見此情形,我們的南洋總督大人立刻就掛起了他那公式化的笑容,信步上迎道:「真是讓人驚訝啊。我的荷蘭朋友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啊。」
「哦,我的上帝。總督大人您總算是來了。我還以為我要再喝一壺茶水才能等到您呢。」達德利男爵跟著起身打著誇張的手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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