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83 遇刁案司法院犯難 維法律女皇擔責任(2/2)
「回陛下正是。」沈、湯二人緊低著頭回應道。
「那你們即刻就給朕把這卷宗拿回去。查案斷案是司法院的職責。等你們審完了這案子再來向朕報告結果吧。」說罷孫露便將卷宗丟在了案牘之上。在她看來劉富春一案的案情並不複雜,更本不需要自己這個皇帝親自過問。沈、湯二人之所以會如此興師動眾對待此案完全只是因為自己曾過問過這樁案子。可孫露卻並不想就此介入打擾正常的司法程序,更不想開啟這樣一個先例。
眼見女皇嚴詞退回了卷宗,沈猶龍趕忙伸起脖子解釋道:「陛下請息怒。此案其實並不簡單,督察司與警務部查得的情況與苦主劉富春的敘述也有多處出入。臣等正是見此情形,覺得事情蹊蹺,才會急忙入宮將此卷宗面呈聖上的。還請陛下先看完卷宗再做定奪吶。」
「哦?有這事?」給沈猶龍這麼一喊,孫露不由狐疑著收回了卷宗翻閱起來。與之前沈、湯二人看到卷宗時一樣,隨著紙張一頁頁地被翻過,孫露的表情也由先前的疑惑漸漸地變成了驚訝,之後那驚訝又很快化做了凝重。當她看完最後一頁卷宗之後,不禁長長嘆了一口氣,沉聲詢問道:「這都是真的嗎?!」
「回陛下,臣等已派人核對過了。卷宗上所錄內容確屬實情。正如陛下所閱,劉富春一案並不像苦主劉富春所言那樣,僅是簡單的官商勾結變賣公社地產、驅逐公社農戶。依照督察司與警務部調查來看,將公社地產抵押給周仁貴的並不是杞縣衙門,而是該公社的農戶錢二牛。據悉那錢二牛在前年就一次性收購了自己所在公社的所有土地。並在半年之後因賭博原因將這些地產悉數抵押給了杞縣議員周仁貴。後因無法如期償還所欠賭資,故而才有周仁貴帶人收地一事。」沈猶龍點頭附和道。
「沈大人不覺得奇怪嗎?偌大個村子在一夜之間被人收購,又在一夜之間被人抵押。中間相隔半年有餘,村民竟然無一知曉此事。就連公社的村長亦被蒙在鼓裡。那錢二牛是什麼人?他的賣地的錢又是從何得來?這些不都是破綻嗎?」孫露緊鎖著眉頭反問道。
「正如陛下所分析的那樣,此事從情理上分析確實有不少破綻。但從在法律上的手續來說卻並無破綻。」湯來賀緊跟著接口道。
「哦,湯大人何出此言?既然從情理上分析有破綻,又何來法律手續上無破綻呢?」孫露更為疑惑的反問道。
「回陛下,法由人定,因此百密總有一疏。合情與合法之間有時是有差距的。正如臣等現在調查下來的結果,那錢二牛本是一個好賭的潑皮無賴。據悉他買地的錢就是從賭桌上贏得的。您大可以懷疑他的運氣,懷疑是否有人故意輸錢給他。但您不能否認從賭桌上贏得的錢財的合法性。畢竟他是從擁有執照的賭莊中進行賭博的。而他之後購地、抵押等等一系列舉動也完全有章可循,並未超出法定的範圍。況且陛下您又一直強調司法院斷案需罪刑法定不得有罪類推。老實說,這樣的情況還真是讓臣等難以處理呢。」湯來賀哭著臉解釋道。
「是啊,此事還得請陛下聖裁!」沈猶龍跟著叩首道。當然並不是說他與湯來賀就真沒辦法解決此事。但若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做的話,必然會違反女皇陛下所訂立下來的規矩。清楚女皇脾氣的二人知道,如果他們不告知女皇就私自行動的話,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最後都逃脫不了女皇的懲罰。因此在這個時候,倆人情願做個「庸臣」,也不願意自作聰明的「能臣」。
「那麼著目前的情況,依照我中華律法,兩位卿家認為此案能如何定罪?」孫露冷著臉反問道。
「回陛下,若是督察司與警務部再找不到周仁貴行賄或是欺詐的證據。那以目前的情況督察司最多起訴他聚眾械鬥。因為本朝沒有官商勾結罪。在司法上周仁貴根據契約收回私人抵押物品並沒有觸犯朝廷的律法。而那買下公社土地的錢二牛確係公社農戶,也沒有違反陛下所定下的公社土地只能由公社成員認購的規定。至於杞縣衙門在未通知公社農戶的情況下將土地賣給錢二牛,以及之後在逮捕公社農戶時給農戶造成的人身傷害,確實有瀆職之過。但不管怎樣,都難以對其治以重罪。」湯來賀如實地分析道。他也知道如果結果真的如此,既平不了民憤,更會讓朝廷大丟顏面。此時的他不由暗自在心中詛咒起策劃此事的那個刁鑽之徒起來了。
果然,孫露在聽完湯來賀的分析之後,臉色當下就變得更難看了。卻見她不由自主地又翻開了卷宗仔細查詢起來。似乎是希望能從中找到其他的把柄。對此底下的沈猶龍也只能在心中暗自苦笑了。因為他與湯來賀之前也嘗試過查找新的突破口,然而現實卻是那麼的令人覺得居喪。於是見此情形,沈猶龍趕忙湊上前去進言道:「陛下,如果不堅持罪刑法定,或是陛下您能另下一道聖旨嚴禁官商勾結的話。那整個事件就可以迎刃而解了。臣等大可依照皇命嚴辦此事。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給文武百官一個交代,更能就此保住朝廷的顏面。陛下,這特事得特辦嘛。」
「朝廷的顏面保住了,百姓的正義被伸張了,那法律的尊嚴又被放在何處了呢?」孫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雖然讓狡猾之徒鑽法律空子,打擦邊球並不是孫露的初願。但以一道聖旨隨意更改刑法基本原則,甚至法律條款,在孫露的眼中危害更甚前者。所謂的特事特辦有過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久而久之百姓是相信法律好呢?還是相信她這個皇帝,或是其他青天大老爺。想到這裡,孫露硬下了心腸開口囑咐道:「兩位愛卿不必心存太多顧慮,要繼續深入調查此事。爾等乃是司法院的大臣一切均應以法律為基準。當然卿家在辦案的同時亦要向外界的百姓闡明事情的原由。要讓他們明白我中華朝辦事是以法律為準繩的。若是百姓在情理上不能理解的話,那就由朕來承擔這個罵名吧。」
「陛下…」面面相窺著的沈猶龍、湯來賀聽孫露這麼一說當下就楞在了那裡。不過見女皇的表情是如此的斬釘截鐵,倆人均知此事已難挽回。只好唯唯諾諾地接下了聖旨道:「遵命陛下。」
不過此時的孫露卻突然回頭順口問了一句道:「那個杞縣知縣叫什麼名字?」
「回陛下,此人姓邵,名本兗,前朝隆武二年進士。」沈猶龍直溜地匯報導。
「邵本兗。」孫露跟著若有所思地喃喃重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