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十九節 隆武皇帝(上)(1/2)
蟬翼金冠、五爪團龍袍、金龍嵌珠雲頭靴,毫無疑問眼前的這個中年男子正是當今的隆武皇帝朱聿鍵。雖然歲月已經染白了他的雙鬢,並在他臉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地印記;雖然一生坎坷多變的經歷讓他的身形略微有寫佝婁。但在夏允彝眾臣的眼中皇帝是那麼的英明神武。要知道知道現在的朱聿鍵其實還未滿50歲。對一個皇帝來說這正是最黃金的年齡。日後還有許許多多的政務社稷等待著隆武帝去決斷,去指點。一想到這些夏允彝的心頭一陣激昂,淚水在不經意間就浸滿了他的眼眶。卻見已經激動得顫顫微微的夏允彝,猶如朝見神靈一般虔誠的朝皇帝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梗塞著高呼道:「臣夏允彝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愛卿、何愛卿,快快平身罷。」朱聿鍵和藹的微笑道:「來人,賜坐。」
皇帝平易近人的態度剎時就讓本已熱淚盈眶的夏允彝感動得痛哭流涕起來。只見他又再次朝皇帝深深地一叩首道:「臣,謝主龍恩。」這才在何騰蛟的攙扶下站起了身,坐到了一旁。
卻見剛一坐下的夏允彝不禁悄悄地打量起整個御書房來。與他事先設想的差不多,御書房中除了皇帝外,還有湖廣布政御史的章曠、江西監察御史黃澎、湖州布政使黃淳耀、蘇州按察使孫兆奎等數名地方官員。這些人雖然都來自地方可對夏允彝來說卻算不上陌生。在孫露幕府徐州期間,他便以皇帝特使的身份同這些人有過接觸了。至於左督御史張慎言、禮部尚書錢歉益、刑部右侍郎沈宸荃、吏部左侍郎龔芝麓等幾位身著大紅袍的內閣大臣就更不用說了。另外兩個身著的白衣儒服的男子是宜興名士陳貞慧和太倉名士顧炎武。此二人一個是復社四公子;一個是東林新星,夏允彝自然也都熟悉。
可以說,在場的諸多官員士人均是對孫露的隆武內閣充滿敵意,又對隆武皇帝無限忠誠的忠臣義士。至於史可法、陳子龍、沈廷揚、瞿式耜、朱舜水等等雖誠心效忠皇帝卻又對隆武內閣抱有感情的「中間派」均未出席。這倒並未讓夏允彝感到吃驚。因為在他看來史可法、陳子龍等人嘴上說是效忠皇帝,可他們的心已經向著那個妖女了。唯一讓他略感驚訝的是錢歉益和龔芝麓的出席。此二人對外可是人盡皆知的「孫黨」。他們有時甚至比「粵黨」還要獻媚孫露那個妖女。怎麼這回兒也會出現在宮中?雖然何騰蛟先前已提醒過他,但夏允彝在看到錢歉益與龔芝麓時,仍忍不住有一種吃了蒼蠅感覺。而更不巧的是他的目光還恰恰同那錢歉益對上了。雖然錢歉益臉上掛著善意的笑容,可在夏允彝看來那完全就是虛偽的表現。打心眼裡對錢歉益等人抱有戒心的他立刻就收起了目光,裝做一副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模樣。
對於夏允彝與錢歉益兩個臣子間瞬間的目光對決,作為皇帝的朱聿鍵似乎並沒看見。卻見他極有風度地開口囑咐道:「夏愛卿,不必多禮。想我大明近十年來風雨飄搖,多災多難。在場的諸位愛卿卻同朝廷風雨同舟,始終赤心不改。若安輩分排起來諸位都可算得上是三朝乃至四朝元老了。可惜,朕從登基至今還未曾見過你們中的某些人。如今想來還真是朕的失職啊。」
皇帝的一席話,無疑讓在場的眾臣受寵若驚起來。身為湖廣布政御史的章曠第一個激動的開口道:「皇上,請別這樣說。吾等臣子之前雖無緣得見聖容。可在吾等心中皇上的聖容猶如日月一般時刻掛在為臣的心中。」
「是啊,皇上。不止是各位大人,就算在吾等隱居鄉野士人的心目中,亦是以皇上您馬首是瞻的。」緊接著附和的是陳貞慧。作為一個庶民,陳貞慧對皇帝的赤誠是其他人不可比擬。不同於何騰蛟等原來的地方高官,孫露的掌權並未損害過陳貞慧個人的利益。恰恰相反,同為復社四公子的其他三人均在隆武內閣中謀得了一席之地。如果陳貞慧願意,他完全可以在朋友的幫助下謀得一官半職,甚至一路平步青雲。但陳貞慧並沒有這麼做。極其看重正溯與氣節的他,在心中一直將隆武帝當作漢獻帝,將孫露比做漢賊曹操。陳貞慧時時在心中告戒自己以漢儒管寧為榜樣,不要去學那勢利小人華歆。
「陳公子說得沒錯。皇上,您的英明與神武為天下百姓所景仰。如今朝堂朝堂雖一時為奸人所把持。但朗朗乾坤,正氣長存,苟以贏利的小人是得逞不了幾日的。」夏允彝順著陳貞慧的話語傲然地說道。說到這兒他還特意瞥了一眼錢歉益以提醒他之前種種的變節之舉。
可惜的是錢歉益似乎並不在意夏允彝的冷言冷語。這位世故圓滑的東林黨魁,反而跟著附和起來:「夏大人說得是。只要我等群臣眾志成城,又何懼妖女亂政呢。」
「哼,怕是亂政的不止有孫妖女吧。附和與她的跳樑小丑數不甚數。京城內外,舉國上下,群魔亂舞。依老夫看那些為虎作倀之輩比之孫妖女更可恨。」夏允彝仍舊毫不領情的冷笑道。
夏允彝戳心戳肺的話語自然是讓錢歉益等人聽得刺耳萬分。修養不比錢歉益的龔芝麓立刻就拉下了臉。若不是看在有皇帝在場,他早就衝上去同夏允彝唇齒相搏了。可就再此時,一旁的陳貞慧,卻以更不客氣的向著皇帝拱手進言道:「皇上,夏大人言之有理。若不把這些逆賊奸商清除乾淨,就難正朝綱,難清吏制!除了要除奸佞,依草民看來,更關閉所謂的議會,剷除所謂的交易所,復我天朝禮制,還我淳樸民風。要廢除孫逆之前頒布的種種欺君枉上的新法。特別是那《乙酉憲誥》,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小小草民賤賈也竟敢威脅帝王,這天理何在,朝綱何在!草民懇請皇上廢除偽律,嚴懲依附妖女的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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