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四十節 多鐸(2/2)
「回首相大人,按照您的命令我已將多鐸押解入府。您是否這就提審多鐸?」王興一個箭步上前報告道。
「恩,你這就帶他進來吧。」孫露剛要點頭示意,卻見一旁的史可法皺了皺眉頭連忙勸柬道:「首相大人,您要在這裡見多鐸嗎?就這樣子?」
然而孫露卻只是微微一笑著肯定道:「是的,就現在,就在這兒。既然我能在這裡接見自己的下屬。自然也能提審自己的俘虜不是嗎?」
「首相大人,我不是這意思。滿人如今已然末路,灰飛湮滅只在彈指之間。多鐸作為一個敗軍之將,除了能用來斬首祭旗外,已沒什麼利用價值。首相大人,您認為現在見多鐸還有什麼意義嗎?」史可法挑了挑眉毛進言道。在史可法看來對於多鐸等滿將沒有什麼仁慈可言。按照歷來的規矩不肯受降的敵將本該斬首示眾。這既是對士氣的一種鼓舞,也宣揚朝廷威嚴的一種表現。
「是嗎,那也等我見了他再說吧。」孫露說到這兒,忽然又朝史可法補充了一句道:「史大人,我想要的是一座完整的北京城,而不是一座玉石俱焚的廢城。」
聽聞孫露這麼一說,史可法疑惑的低下了頭。在他看來這麼做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孫露本人敬重北京城數百年來作為大明都城的地位。因此不想看著這座千年古都毀於一旦。想到這兒史可法也不禁在心頭認同了孫露的做法。畢竟日後的隆武朝早晚是要遷都回北京的。真要打爛了對誰來說都沒好處。正當他低頭沉思之時,兩名侍衛也押解著披夾帶鎖的多鐸走了進來。
「這可是大明首相殿前,還不快跪下!」侍衛壓著多鐸大聲喝斥道。然而,多鐸卻始終挺直著腰板不肯下跪。孫露見狀只是大肚地朝侍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解開鐐銬。接著便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階下囚。這難道就是那個在自己記憶中「揚州十日」的鄶子手?那個被喻為滿州之劍的豫親王?孫露不禁在心中將眼前的多鐸同她記憶中的印象對起了號。當然她也清楚由於自己的到來「揚州十日」已經不可能發生了。就外表來說這位豫親王爺顯然同孫露腦海中玉樹臨風的印象不同。此刻的多鐸看上去雖然魁梧而又桀驁,但從他的眼神和身形上,孫露依舊能感受到對方的憔悴與絕望。雖然如此,可就這時代而言多鐸是孫露印象中僅次於多爾袞的滿清名將。一想到自己已從**上、精神上將這位「滿州之劍」擊潰了,孫露心中頓時就泛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於是她以一個勝利者的口吻開口問道:「你就是多鐸?」
可誰知桀驁不遜的多鐸竟以同樣的口吻回敬道:「你就是孫露?」
多鐸的這一舉動立刻就引來了一旁史可法等人的一陣厲聲呵斥。脾氣暴躁的王興差一點就衝上去抽這不知好歹的韃子了。而躺在病床上的孫露卻換了個姿勢,將把右手肘靠在手把上支著下巴,一雙粟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冒犯者的臉,蒼白的嘴角在這一刻揚起了一彎優雅的弧度道:「你很聰明。那應該猜得到我今日找你來的目的吧?」
「是要我給多爾袞寫信嗎?還是要我勸說北京城?」多鐸嘲弄地一笑反問道。
「你既然都猜到了。那該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吧?」
「我是不會照你的話去做的。你就省些力氣,乾脆殺了我吧。」多鐸傲然地說道。濟南一役,他本就沒指望自己能苟活。之後的被俘對心高氣傲的多鐸來說更是一種難以啟齒的恥辱。不過對於將自己逼入如此絕地的孫露,多鐸還是希望能看上一眼的。眼前的這個女子雖然看上去消瘦柔弱,但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原先覺得輸給女人很沒面子的他,此刻也坦然了很多。既然該看的也都看到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多鐸覺得自己並沒什麼遺憾,只希望對方能成全他的忠義。
然而此時孫露的興趣卻更濃了。只聽她又接著反問道:「怎麼?你是象看著整座北京城玉石俱焚?還是想看著建州女真全族被滅?」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對一個死人來說毀不毀城,滅不滅族也沒多大的意義。倒是臨死時還能拉上整個北京城的漢人當墊背的也不錯啊!」多鐸滿不在乎地哈哈大笑道。在他看來全族被滅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既然該變不了什麼,那還不如眼不見心靜。於是多鐸說完了這話,當下就閉上了眼睛不再發話。
「哦?就算是你的那五個幼子一同殉難,你都不在乎嗎?他們好象都還沒成年呢。咋,咋,真是很可惜啊。」孫露搖著頭唏噓道。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孫露就不相信,做父母的會對自己親骨肉的生死無動於衷。
果然,孫露的話音剛落,多鐸的臉上就閃過了一絲異樣的表情。不過他很快又象看開了似的回應道:「死了好,死了乾淨。省得被人捉去為奴為俾,受人凌辱。」
多鐸的這話聽得一旁的史可法等人都忍不住動容了。然而孫露卻微微一笑鼓掌道:「好,好,好。豫親王爺想得真開,真是讓我等佩服不已。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想必豫親王在我軍中也聽到了風聲。現在我軍已從四面八方合圍北京,攻城也就是這幾日的事了。待到我軍破城的那一天,本相一定會邀請豫親王一同上城頭觀摩。到時候豫親王不但能看見自己的部族如何被滅,相信也能看著自己的幼子如何死得乾淨。當然,請豫親王放心,這事一完我立即就會成全你的。」
「你!你!你!」多鐸瞪大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笑吟吟的女子,心頭頓時就泛起了一股惡寒。就連一旁的史可法與王興聽得也都覺得頭皮發麻。不過孫露卻依舊以從容的口吻繼續說道:「好了,現在離我軍攻城還有些時日。相信豫親王這幾日也能想透一些事理。來人啊,送豫親王爺下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