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六節 路(一)(1/2)
隆武六年的三月,正是南中國充滿花朵與蜂蜜的迷人季節。寬敞的官道兩旁布滿了桔木、桃花、金盞花等各式各樣的花叢映襯著隨風飛舞的花瓣,讓路上的旅客總忍不住要停來下來駐足欣賞一番。然而此時一騎絕塵而去的快馬卻大煞風景地打破了眼前風雅的景色。馬上的騎士絲毫沒有駐足留戀的心情。汗水不但濡濕了戰馬的毛髮,更浸透了騎士的衣衫。他那犀利的雙眸至始至終都緊盯著北方的天際上飄揚著的紅色戰旗,手中的鞭子也緊跟著一個勁地狠抽著。
隨著戰馬一聲悽厲的嘶鳴,馬上的騎士緊跟著跌跌撞撞地翻下了馬。只見他踉踉蹌蹌地沖向軍營大門用盡全力大聲喊道:「京城六百里加急!」
那一聲高喊似乎就此消耗了騎士身上的所有力氣,他當下便癱倒在了軍營門口。守門的戰士見狀連忙衝上前去扶起了那騎士。為首的軍官則一臉肅地接過了那份加急,頭也不回地匆忙向中軍大帳趕去。
於是在信使癱倒在大營門口後,僅過了一柱香的時辰。第一、第二軍團的十數名明軍高級將領便齊聚在了中軍大本營的營帳之中。由於隆武帝的突然駕崩,才剛剛占領北京城沒幾日的第一、第二軍團,不得不將北京城的防務交給了姜鑲的第五軍團,轉而調頭南下。原本打算沿京杭大運河一路南下的孫露,卻不曾想到這一年的京杭運河水位要比往年低了許多。船隊在運河中的行軍速度甚至還比不上在路上步行。面對這樣的架勢明軍最後還是選擇了沿運河步行行軍。於是磨磨蹭蹭之間大軍現今才剛剛抵達徐州而已。不過對於部隊緩慢的行軍速度,在場的眾將領並沒有太在意。其實他們本身就對這次行軍的目的地充滿著疑慮。而此時此刻孫露臉上凝重的表情,更是讓在場的眾人感受到一絲極劇的不安與焦慮。
從未見過孫露出如此表情的張家玉忍不住開口問道:「首相大人,究竟出什麼事了?您急著招我們來,該不會是南京那裡出事了吧。」
「這是剛從南京傳來的六百里急報。」孫露長嘆了一聲點了點頭,說罷便將手上的急報遞給了張家玉。
意識到事態嚴重的張家玉連忙接過了急報上下掃了一眼後,原本麥芽色的臉龐刷得一下就變得慘白,就連拿急報的手也跟著顫抖了起來。過了半晌終於從喉嚨中擠出聲音的他失聲驚呼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眼看著張家玉一副失態的模樣,在場的將領們也不禁跟著動容起來。一旁的王興更是不耐煩地湊上前去一把抽過那份急報嚷嚷道:「老張,你在搞什麼呢。看份急報看成這樣。」然而王興這種滿不在乎的表情並沒有持續多久。相反他才剛剛看了一個頭就忍不住暴跳如雷的咒罵道:「放她娘的狗臭屁!老子非一槍嘣了那個賤貨不可!去她娘的太后!竟敢說咱們謀殺了皇上!」
從著王興那一堆三字經中夾雜的零星話語,眾人總算是明白了那份急件的內容。但眾人的神情卻並沒有因此得到緩和。相反的震驚、不解、惱怒、憤恨的各種表情溢於眾人的言表。特別是坐在孫露身旁的史可法更是一臉的委屈與苦楚。他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名字也會出現在這篇徼文之中。莫名其妙地成為了弒君的同謀。卻見他極其不甘心的向孫露進言道:「首相大人,依老夫看這事還是先查查清楚再說吧。這其中該不會摻雜了什麼誤會吧。」
「哼,白紙黑字都寫在上面了。這還能有什麼誤會!」氣急敗壞的王興冷哼一聲將徼文丟在長桌之上。
「是啊,什麼狗屁太后。老子在沙場上出生入死,那賤貨竟敢同咱們玩陰的!」
「什麼玩陰的。那賤貨根本就是在找死。老子用一個手指頭就能捏死她!」
「南京的那些傢伙在搞什麼呢!讓一個死女人捅出那麼大的漏子來。」
「是啊,南京的那些傢伙是吃軟飯的嗎。竟然給個賤人奪去了京城。」
「我看根本就是皇帝老兒搞得鬼!」
「就是,就是。憑她個女流之輩能掀起如此大的浪來?我看多半以前皇帝就想動咱們了!」
「***,竟敢同老子玩兔死狗烹的把戲。看老子回去不收拾了那幫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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