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十節 關中雙雄(2/2)
「回王爺,據悉山西布政使王元魁協同幾個文官聯名上書參了王爺本。說王爺縱容部將劫掠鄉里,買賣官位。」馬寶低聲稟報導。
「哼,王元魁那個老王八蛋要他多嘴。沒有弟兄們在這裡替他擋著他早被赤旗軍逮去點天燈了。」郭雲龍聽罷頭一個跳起來叫罵道。其他幾員部將也跟著罵罵咧咧起來。可吳三桂卻顯得鎮定得很。只見他眉頭微微一皺問道:「這事洪承躊知道嗎?」
「回王爺,最後就是洪大人把那份摺子給扣了下來。不過京城那邊應該還是得到些風聲了。」
「恩,算洪承躊這次聰明。哈哈,就憑那些貨色想打老子的小報告還嫩著些。」吳三桂聽罷朗聲大笑道。他在陝西的所作所為都是得到多爾袞默認的。就算是英親王阿濟格都要讓自己三分。更何況是這些酸儒。
「那王爺您看這件事該如何處理?」馬寶小心翼翼的問道。
「該征的糧照征不誤,該抓的壯丁也照抓不誤。告訴胡守亮讓他下次去山西『打草谷』時給我把王元魁那老小子的左耳朵帶回來。讓他好好記住關中到底誰說了算!」吳三桂一臉煞氣的命令道。
不錯,他吳三桂現在就是陝西無冕的土皇帝。以他的人馬和實力多爾袞在軍事上是不得不仰仗他的。所以才會默認他在陝西的種種作為。吳三桂心裡更清楚若是換做在南明自己現在恐怕就沒那麼風光了。從南方傳來的消息看孫露那女人不但剝奪了各巡撫、總督的兵權。更是將南明原有的軍隊拆得連骨頭都不剩。黃得功、秦良玉、鄭芝龍等老將在她面前絲毫不敢有所造次。若是自己現在投靠南明估計結局比他們也好不到哪兒去。俗話說得好寧為雞頭,不做鳳尾。只要有兵有權有地還怕在這亂世當中混不出個名堂來嗎?想到這兒吳三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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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飄飄揚揚的大雪也將商洛城裹上了一身銀裝。街道上老百姓們象往常一樣起早貪黑地忙著自己的生計。只有偶爾從街道上巡邏而過的一小隊士兵以及城頭上飄舞的軍旗顯示出這裡是明軍第二軍團的司令部。此刻位於城東的明軍校場上張家玉正負手站在高高的土台上看著底下戰士們認真操練。校場上不時的迴蕩著戰士們練習拼刺刀的喊殺聲。他們口中呼出熱氣很快就凝結成白白的霧氣。天空中飄著細細的雪花落在張家玉墨綠色的軍裝上象是披肩一般薄薄的積了一層。
張家玉喜歡這樣的感覺。在加入義勇軍的第一天起他就堅持每天到校場觀看士兵們晨練。從炎熱潮濕的嶺南到寒冷乾燥的關中張家玉從未間斷過他的這一習慣。看著一支隊伍在自己的手中漸漸成熟起來是一件讓人愉悅的事情。況且這也能讓張家玉同底下的戰士更親近。就在此時參謀長甄旭升匆匆的跑了過來敬了個軍禮後將一份公文遞給張家玉道:「報告軍長,這是徐州送來的公函。」
張家玉回了個軍禮順手打開公文問道:「是什麼時候送來的?」
「回軍長,今天早晨卯時左右送來的。怎麼軍長出什麼事了嗎?」甄旭升關切的問道。這幾個月幾乎所有的高級將領都密切關注著徐州城的態勢。對於徐州傳來的公文更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只是普通的公函罷了。看來是送遲了。」張家玉上下掃了一眼後將公文遞還給他道。甄旭升連忙接過公文看了看底下標註的日期後不由會心一笑道:「是啊。真的是送遲了兩天。」
一旁的張家玉眼見甄旭升大鬆一口氣的模樣他不禁打趣道:「旭升,這可不象你的風格啊。以前公文遲來一日我們的甄參謀長不暴跳如雷才怪呢。今天怎麼突然轉性子。」
「這幾天風雪大得很公文晚來一兩日也正常得很。」甄旭升一邊收起公文一邊敷衍著說道。然而張家玉卻抬頭望著有些陰霾的天空突然開口道:「旭升,你也很擔心吧?」
「恩?」被張家玉這麼一問甄旭升不由楞了一下。卻見張家玉回頭重複道:「我是說你也很擔心孫首相的安危吧?」
「是啊,現在都已經是十二月了。快臨盆了吧。真是的,比自己做爹時都激動。」甄旭升低下頭不好意思的擾擾頭道。續而他又擔心的問道:「軍長,你說首相大人這次真的不會有事吧。畢竟是臨盆這樣的大事。因為過不了這關最後出事女子可不少啊。要是那樣的話…」甄旭升說到這兒突然打住就不敢再問下去了。
張家玉知道甄旭升是想問要是那樣的話軍隊將何去何從?而自己這幾個月來何嘗也不是這麼捫心自問過。張家玉雖是儒生出身但他對政治上的事卻很少過問。作為軍隊的統帥他始終克守著不干政的承諾。他也不想因為政治上的明爭暗鬥影響到自己在軍事上的判斷。畢竟在張家玉心目中早日驅除靼虜收復河山才是目前朝廷的首要目標。而孫露在軍事上也確實給予了張家玉比其他將領更大的自主權。
孫露信任張家玉,同樣的張家玉也信任孫露。作為一個受過幾十年儒家思想教育的儒生張家玉在心底里對皇帝忠誠是不容質疑的。雖然孫露在南京做了不少違背君臣之道的事。但這幾年孫露改軍制、建軍校、編制軍隊條例、培養下級軍官、削弱各地軍閥的軍權等等一系列的軍隊改革。就是為了削弱軍隊對主帥的倚賴,加強中央對軍隊的控制,消除軍閥割據的隱患。在張家玉看來作為一個軍閥出身的權臣孫露這麼做其實也在無形中削弱了她自己的實力。正是因為她的這種無私表現張家玉才始終堅信孫露同自己一樣忠於這個國家,忠於大明的皇室。只不過孫露使用的方法偏激了一些罷了。
但無論孫露怎麼做要想在短時間裡消除軍中的山頭主義都是困難的。就算舊的軍閥被拆散新的派系又會出現。連張家玉自己在第二軍團中都享有絕對的支配權。手下的將領就算被調去其他軍團但在其他人眼中依然是「張系將領」。然而孫露對軍隊的重要性卻恰恰體現在了軍隊的派系問題上。因為作為兵部尚書,陸、海總司令的孫露是現在隆武朝中唯一能壓制住所有將領、軍閥的實權人物。這一點就算是隆武帝本人恐怕都很難做到。包括張家玉在內的其他武將文臣就更加沒這個威望了。
而弘光朝的教訓至今還歷歷在目。就算是大明正統的弘光皇帝;就算是為官清正的史督師;就算是德高望重的世襲勛臣都壓制不了「江北四鎮」、左良玉以及鄭芝龍等軍閥。這些個軍閥為了一己私利畏敵不前,互相拆台幾乎就此斷送了大明的江山。很難想像如果孫露現在真的撒手而去整個明朝軍隊是否會象弘光朝時一樣再次四分五裂。這是張家玉決不希望看到的情況。也是史可法等內閣大臣們不希望看到的情況。但作為主帥的張家玉還是不得不在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聽他沉吟了一聲向甄旭升堅定的說道:「旭升,就象孫首相以前交代的無論發生什麼事軍隊都只忠於國家。我們記住這點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