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命運的抉擇 > 第七章 第二十二節 徐州雪夜(下)

第七章 第二十二節 徐州雪夜(下)(1/2)

目錄

北風卷著雪花洋洋灑灑地下著。入夜後整個徐州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街道上難覓行人的蹤跡就連打更的更夫也不見了蹤影。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城東燈火通明的首相府。這間大宅子的女主人終於要生產了。雖然眾人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可臨末了整個首相府邸依然是一片手忙腳亂的景象。畢竟這產房中的產婦決非普通人能比。她和她孩子的生死將對這個國家產生重大的影響。

此刻的芝蘭正手提著一壺熱水邁著小碎步行走在昏暗的長廊上。深邃的長廊兩邊掛著一排鵝黃色的紗燈在北風吹拂下忽明忽暗的。搖曳著的燈光下芝蘭的臉也象這雪地一般陰冷不已。遠處的庭院裡不時的傳來產婦痛苦的叫喊聲。每次聽到那種撕心裂肺的喊叫聲芝蘭的心中就會有種莫名的快意。她打心底里就在詛咒。詛咒那女人和她的孩子就此難產死在產房之中。因為她恨,恨那女人奪去了她曾經擁有的一切;恨那女人擁有她最想要的東西;更恨那女人至今沒有得到老天的懲罰。

芝蘭的眼中忽然閃過了一絲交織著痛苦與憤恨的複雜光芒。她怎麼也不會忘記兩年前的那個夏日父親臨出門時的情景。那幾天不知為何父親總是沉著臉唉聲嘆氣的。直到那個悶熱的早晨父親忽然顯得興致特別高仿佛即將有什麼喜事降臨一般。芝蘭還清楚的記得他在臨走前告戒自己要在家乖乖的練習書畫。等他參加完喜筵後會來檢查自己的功課。但父親那晚終究沒有回來。來的是第二天的官兵。父親死了,不但是曝屍在南京城一條簡陋的小巷中,更背負上了漢奸、判國者的罵名。芝蘭平靜幸福的生活也在那個潮濕的夏日被扯得支離破碎。她不再是官家小姐,也不再擁有父母雙親。

讓芝蘭最不能接受的是那些人對父親的污衊。她決不相信一向潔身自好的父親會通敵賣國,會投靠他最為不屑的靼虜。都是那女人的陰謀。是那女人誣陷並殺害了自己的父親,最後還無恥的奪去了父親最為珍視的「名節」。仇恨就象附骨之蛆一般啃食著她的心。芝蘭心裡清楚這次是老天爺給她的絕佳機會。她一定要讓那女人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應有的代價。為此她不惜陪上自己的性命。想到這兒芝蘭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袖子,那裡藏著一把一寸長的匕首。芝蘭從未見過接生場面只是聽說孕婦在生產時極易出事故。有時往往一個小差池都能讓母子喪命。芝蘭不知道自己待回兒是否能成功的做手腳。如果實在不行她將使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法來了卻這段恩怨。現在的她也只有企求父親在天之靈能保佑她報得大仇。

不知不覺中芝蘭已然來到了長廊的盡頭。拱門後面的庭院中孫露的不少親信大臣們正簇擁在外等待著。孫露分娩的產房則在這間庭院的盡頭的暖閣內。面對如此多的人焦慮不安地守在產房外芝蘭不禁開始有些害怕起來。就在她猶豫不決時楊紹清的身影忽然映入了她的眼帘。象許多在產房外焦急等待的父親一樣此刻的楊紹清也是一副忐忑不安的表情。只見他正撮著雙手在院子裡來回渡著步,並不時的朝暖閣裡頭張望幾眼。絲毫不介意雪花將他的藍色長衫打成了白色。

看著楊紹清焦急關切的表情芝蘭心中又燃起了殺死孫露的**。她不明白為什麼象楊紹清這樣的男子會是那女人的丈夫。更不能理解仁慈得象菩薩一般的鳳姐姐怎麼會是那女人的金蘭姐妹。仇恨、嫉妒、不甘交織在一起壓制住了芝蘭內心深處對死亡的恐懼。於是她再次鼓足了勇氣低下頭裝做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邁進了院子。可是她的心卻在那一刻劇烈的跳動了起來。從拱門到暖閣其實只有幾十步遠可在芝蘭走來卻象是有幾千里長一般。

就在她好不容易接近暖閣時卻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或許是虛心,亦或許是太緊張了芝蘭藏在袖子中的匕首竟然被撞得掉了下來。匕首直接掉在了厚厚的積雪上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但毫無疑問眼前的這個人清楚的看到了這一幕。剎那間芝蘭的腦中一片空白。她想跑可是腿腳已經不聽使喚,想叫可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響。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地上的匕首等待著那人叫來衛兵。

然而讓芝蘭最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只見那人迅速的伸出官靴將那把匕首勾了過去。然後用他那長長的袍子將匕首給蓋了起來。恰在此時兩個衛兵從他們身旁走了過去。其中一個衛兵見芝蘭臉色蒼白的站在哪兒不由警惕的盤問道:「你怎麼了?」

芝蘭此刻幾欲暈倒哪兒還有能力回答盤問,當場支支吾吾起來。就再此時卻聽她面前的男子以沉穩老練的聲音開口道:「沒事。是個送熱水的小丫頭剛才被老夫一不小心撞了一下。」說罷他又回頭朝芝蘭厲聲說道:「你還傻站著幹嘛。還不快把水送進去。」

「是。」這才反應過來的芝蘭如獲大釋一般連忙朝暖閣走去。只見她慌忙的將手中的熱水遞給了屋內的產婆,甚至連產房都忘記進了。而那門也很快就被再次關上了。當失魂落魄的芝蘭回頭走下台階時她這才看清了剛才那人的臉。此人不時別人正是禮部尚書錢謙益。芝蘭當然認得他。這位東林鉅子是父親的同僚芝蘭曾經在家中見過他一次。只不過那時她還年幼印象不是很深罷了。難道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芝蘭的心頓時沉了下來。最後她還是決定裝做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從錢謙益的身邊走過。然而就在她與錢謙益擦身而過的一剎那卻聽錢謙益輕聲耳語道:「黃小姐,此地說話不便改日再行拜會。」

芝蘭再次楞在了那裡。但這次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禮貌的朝錢謙益道了個萬福。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自然周圍的人都沒注意到兩人異常的舉動。可就在芝蘭想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楊紹清突然走了過來。卻聽他關切的向芝蘭問道:「芝蘭姑娘,裡面現在怎樣了?」

誰知芝蘭卻根本不理會楊紹清的詢問低著頭快速地離開了庭院。被芝蘭的態度弄得一頭霧水的楊紹清不解的向錢謙益問道:「錢大人,她這是怎麼了?」

「一個黃花大閨女第一次見這種架勢又羞又怕沒什麼奇怪的。楊大人現在不也是緊張得很嗎?」錢謙益輕描淡寫的回答道。

「啊,也是啊。大家好象都很緊張似的,我若不緊張好象說不過去啊。」楊紹清不好意思的擾擾頭道。初為人父的興奮與不安讓他始終守在產房外不肯離開。而周圍人緊張的表情讓楊紹清變得焦慮不已。

「那裡,楊夫人是大明的首相。這可比生皇子更讓人揪心那。」錢謙益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然而楊紹清一聽立刻變了臉色慌忙著擺手道:「學生的孩兒怎能同皇子相比。罪過,罪過,錢大人這麼說可折殺學生了。」

「好了,好了。楊大人不必緊張老夫只是開個玩笑罷了。要說這裡該急的也只有你楊老弟一個人而已。其他人都是皇帝不急,急太監。」錢謙益拍著楊紹清的肩膀笑道。被東林鉅子拍著肩膀稱兄道弟讓楊紹清多多少少有些受寵若驚起來。只見他謙遜的作了個揖禮貌的說道:「錢大人同家師乃是莫逆之交。學生怎敢同錢大人稱兄道弟。」

錢謙益不禁再次打量了一番楊紹清。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的妻子、他的父親簡直太不同了。他對於功名利祿幾乎沒什麼追求。可就不知是他天性始然呢?還是故意做給外界看的。有點搞不清楊紹清底細的錢謙益連忙哈哈一笑道:「楊老弟過謙了。老夫雖然比楊老弟虛長几歲又同令師常有往來。可是老夫一直仰慕楊老弟的學士。特別老弟對西學的研究真是讓我們這些老古董自嘆不如啊。改日老夫還想親自拜訪老弟以求老弟指點一二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