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四十八節 開封之戰(二)(1/2)
自從清軍在朱仙鎮潰敗後,開封城中的鞏阿岱部就象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急的期盼著黃河以北救兵的到來。說實話連鞏阿岱自己很難相信開封城竟能堅持到現在。這都要感謝老天爺連續一個多月都普降大雨。不可否認自從兩淮之戰後明軍作戰便越來越依賴起火器來。然而鞏阿岱心裡清楚無論這雨怎麼下總會有放晴的一天的。而明軍也不會真的愚蠢到一下雨就停止進攻。相反的從這些日子開封城外明軍的活動來看久經沙場的鞏阿岱已然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再說連日來的大雨雖然使得明軍攻城的步伐連連失利。但開封城裡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十來天的陰雨使得城中的街道上滿地泥濘積滿了臭水。街上行人稀少冷冷清清的簡直不象人間似的。開封城地勢較低一旁的黃河河床遠遠高於城池。因此也有懸河之稱。提早到來的大雨對開封城來說也是很危險的。
一想起自己腳下的城池歷史上曾不止一次被黃河淹沒鞏阿岱不由擔心的向自己身後的一個漢官問道:「劉大人,這連日的大雨黃河水不會暴漲吧。若是城外明軍乘機掘堤淹城可如何是好啊?」
那漢官聽鞏阿岱這麼一問眼珠子不由一轉低聲下氣的回道:「將軍放心,這開封城外有一道羊馬牆,大水碰著羊馬牆,水勢已經緩和了,加上開封城基有五丈厚,不要說大水在幾天內會流過去,縱然長久泡也泡不塌。反而是這明軍在城外必然遭水淹。若是明軍就此支持不下退兵。那北岸官兵就可以用糧食接濟城中了。再說如今乃是四月離黃河的汛期還差些時日呢。這黃河水枯,就算是掘開了河堤,水勢仍然十分平緩。」
「劉大人,此言差矣。那李自成當年也不是掘堤放水淹了開封城嘛。可見萬一黃水來得很猛,漫過城牆。這開封城也就危險了。凡事都要多從壞處著想。」這次接口的是正黃旗大臣鄂必隆。那劉大人被鄂必隆這麼一駁尷尬的一楞連忙唯唯諾諾的回應道:「將軍說的是。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鞏阿岱可沒在意鄂必隆說了些什麼。到是那劉大人的一句用糧食接濟城中讓他想到了城中的糧草問題。雖然這幾日耿繼茂成功的伏擊了明軍的輜重。但他帶回來的那點糧草對偌大個開封城來說簡直就是杯水車薪。眼看著日漸稀少的糧草鞏阿岱的心情也跟著沉重起來。沒了糧草就算老天爺再幫忙這開封城也堅持不了幾日。唯今之計也只有指望黃河北岸的滿達海部和勒克德渾部能早日渡河支援開封了。一想到黃河北岸的援軍鞏阿岱臉上有泛起了一絲希望。只見他側頭向一旁的鄂必隆詢問道:「多羅親王和順承郡王的人馬不知準備得如何了?」
「將軍放心。王爺的人馬初十便已經到達了陳橋。這不是已經先派一營渡河,在柳園渡立下營寨了嘛。王爺有令只要一見柳園渡有火光開封城就立刻派兵勇出城接應。雙方會師一舉打通從河南岸到開封北門的通道,運糧食接濟城中。有了糧草這開封城定能再堅持個各把個月。到時候攝政王的大軍一到還怕解不了圍。」鄂必隆擺了擺手自信的說道。
「是,是。這全靠王爺的神機妙算啊。不過,在大軍未過河前還是小心點為妙啊。」鞏阿岱尷尬的一笑回應道。他雖然相信滿達海一定會派兵渡河。但卻不相信多爾袞真的會保開封城。經過了這幾個月的戰鬥鞏阿岱算是瞧出些名堂了。對於多爾袞來說開封城作用就是儘量拖住明軍的大隊人馬以求給朝廷以休生養息的時間。因此攝政王殿下是絕不會將大量主力投入到開封城的。算了,能守幾日便守幾日吧。鞏阿岱在心中苦笑道。卻聽身後穿來了一陣自信的笑聲道:「怕什麼!那些南蠻子沒了火器連娘們都不如!」
鞏阿岱和鄂必隆回頭一看原來是耿繼茂。卻見英氣逼人的耿繼茂邁著穩健的步伐上前一個抱拳道:「兩位將軍久等了。這是前日我軍在龍亭伏擊戰利品。」說罷他便示意身後的兩個兵勇抬上了一個麻袋。耿繼茂微微一笑將麻袋一抖頓時百十來顆人頭滾了出來。卻聽他得意的補充道:「這是押解糧草的官軍的人頭。城樓下還有一百多顆鄉勇的人頭。還請將軍過目。」
看著滿地的人頭鞏阿岱和鄂必隆都很是興奮知道耿繼茂又得手了。眼睛已經米成一條線的鄂必隆連忙向耿繼茂拱手誇讚道:「王爺真是少年英雄啊!能取得如此驕人的戰績真是令我等欽佩不已。到時候我等定當上奏朝廷為王爺請功!相信攝政王殿下一定不會虧待王爺的。」
誰知耿繼茂卻指天發誓道:「繼茂不求朝廷的封賞。只求能手刃殺父仇人!」
眼看著眼前這個殺氣騰騰的少年鞏阿岱和鄂必隆不由面面相窺了一下。雖說漢人大多不可靠但象耿繼茂這樣與明軍有著殺父之仇的漢將還是比較值得信任的,更是值得收買的。於是鞏阿岱輕咳了一聲上前輕輕拍了拍耿繼茂肩膀安慰道:「老王爺為我大清鞠躬盡瘁,死而後己。其忠心可昭日月,實為我大清的棟樑。如今王爺繼承了遺志。老王爺在天有靈的話一定會保佑王爺您手刃孫露那妖女。」
耿繼茂被鞏阿岱這麼一哄心頭不禁一熱。當下一個抱拳激動的說道:「耿繼茂定將奮勇殺敵為國效力。」正當耿繼茂要更進一步以表忠心時,一個兵丁突然跑來報告道:「稟告將軍,柳園渡有信號了。」
「哦,是嗎。快,快帶路。」鞏阿岱一聽援軍要渡河了眼睛不由一亮連忙和鄂必隆等人涌到了城頭前。此時的城頭上知道是援軍趕到的清軍士兵無不手舞足蹈。就算不用望遠鏡鞏阿岱依然能清晰的看到黃河寬闊的河面上數百艘船隻正揚帆划槳著朝南岸駛來。船上掛著各色的旌旗隨風飄揚密密麻麻的顯得神氣非凡。而岸上柳園渡營寨也在忙著準備接應登陸的部隊。鞏阿岱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一半連忙命令部下嗣機開城門接應援軍入城。
可惜這樣的興奮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被突如其來的槍炮聲給打斷了。正當對面的清軍過河在柳園渡的一營人人馬剛立好營時,突然間從柳園渡的東、南、西三個方向湧出了大量的明軍騎兵和火槍兵。一時間河灘上槍炮齊鳴,還未站穩腳跟的清軍立刻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沒有掩體掩護的清軍在火槍的攻擊下頓時損失慘重。河灘上清軍兵勇象是炸開了鍋一般亂成一團,掙搶中不少人被擠下了黃河。明軍的騎兵見狀隨即一齊猛攻清軍潰兵。一時間柳園渡上炸死的、打死的、踏死的、溺死的清軍兵勇不計其數。
開封城上的鞏阿岱看著眼前這一突變駭得一陣的心驚肉跳。好不容易才反應過來的他剛要下令兵勇出城接應。卻見底下城門已然打開一隊彪騎飛一般的衝出了城池。鞏阿岱定睛原來是耿繼茂帶著自己的親兵徑直朝著城外明軍衝去。與此同時河面上的清軍水師開始開炮掩護大隊人馬登陸。整個柳園渡陷入了混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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