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十九節(1/2)
開封府里多爾袞冷冷的掃了下面眾將領一眼。幾乎所有的人都覺得有一陣寒風從自己的頭上掠過。特別是勒克德渾更是坐立難安。當年豫親王多鐸在錦州之戰被祖大壽偷襲差點兒全軍覆沒。就被削去了親王頭銜。如今作為西線南下部隊統帥的自己丟了三萬人馬和整個鑲黃旗,只帶著不到百人的親兵倉惶逃回開封。他不用想都知道將會有什麼樣的結局等著他。
果然被多爾袞頭一個點名的就是勒克德渾:「勒克德渾你可知罪!」
「回輔政王,臣知罪,臣罪該萬死。」勒克德渾連忙請罪道。
「那你自己說說吧。究竟有什麼罪?」多爾袞面無表情的問道。原本以為南明已經是強弩已末。可誰知這一次大舉南下。竟然連失三路大軍。久經沙場老將圖賴、准塔、葉臣相繼戰死。而自己的胞弟多鐸則已經孤軍深入淮南腹地同朝廷失去了聯絡,如今生死未卜。這一系列的慘敗使得坐鎮北京的多爾袞不得不親自南下督戰以求挽回劣勢。
「回輔政王,臣不聽完顏將軍的進言貿然分兵此為其一;臣率大軍受到明軍挑釁貿然追擊以至大軍落入明軍圈套此為其二;臣未能為大清盡忠,擅自逃回開封此為其三。臣自知罪該萬死。但臣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還請回輔政王給臣一次機會一雪前恥為死去的將士報仇。」 勒克德渾顫顫巍巍的數落著自己的過失。這最後一句話近乎是在求饒了。
多爾袞聽罷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勒克德渾一眼。對于勒克德渾的失敗多爾袞確實是很惱火。可是勒克德渾也是唯一一個同對方交手後仍能活著回來的高級將領。到目前為止清軍失敗最主要的原因是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多爾袞在南下前除了聽說過襄樊之戰外對於這個義勇軍可謂是一無所知。勒克德渾多多少少的都能彌補清軍在這方面的缺陷。於是多爾袞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多羅貝勒勒克德渾指揮不利貿然挺進致使西路大軍全軍覆沒實難赦免。但本王用人不當也有責任。現削去勒克德渾多羅貝勒頭銜,貶為庶民。暫留軍中戴罪立功。」
「臣,謝輔政王不殺之恩。」勒克德渾感激涕淋道。雖然一下子由貝勒貶為了庶民,但總算撿回了一條命。
其他眾人看著勒克德渾的樣子也感慨萬分。其實西路的失敗也不能完全怪勒克德渾。就連一向老到的准塔都著了對方的道。何況是這個沒打過幾次仗的年輕貝勒呢。怪只能怪他運氣不佳了。
多爾袞見眾人對他的處罰並沒異議於是繼續問道:「平西王,這次英親王只讓你來嗎?」
「回輔政王,山西呂梁山匪患嚴重。那些赤匪不但多次劫掠我大清的糧草。甚至還糾集亂民襲擊附近縣城。大有向陝西曼延趨勢。所以這次只有臣來。」吳三桂小心翼翼的解釋道。
「赤匪?這些是什麼人?」多爾袞皺著眉頭問道。好象前些日子在阿濟格的摺子里提到過這夥人。
「回輔政王,這些是山西呂梁山的土匪。由於他們打著紅色的大旗所以臣等稱其為赤匪。英親王現在正同何洛會將軍在呂梁山剿匪。還請輔政王諒解。」吳三桂補充道。其實他說的倒是真話。原本以為將李自成趕出山西當地的流寇就群龍無守了。可偏偏在此時出現了一夥赤匪迅速代替李自成成為了晉、陝兩地流寇的頭領。搞得阿濟格暈頭轉向。
對於阿濟格的這種態度多爾袞並不好發作。阿濟格和多鐸是自己同母兄弟。也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多鐸的正白旗深陷淮南,多爾袞身邊就只剩下了阿濟格的鑲白旗。清軍在淮北和河南的失利使得北京城也開始暗潮洶湧起來。原本告病在家的輔政王濟爾哈朗這幾日又見了幾個兩藍旗和兩黃旗的大臣。而好好的大貝勒代善又稱病在家臥床。至於肅親王豪格駐紮黃河以北的正紅旗眼看著徐州失陷卻沒有半點動靜。大有在山東觀望的打算。雖然多爾袞知道一但自己失勢弄不好頭一個踹自己一腳就是這個親兄弟。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多爾袞還是要拉攏阿濟格的。於是他擺擺手道:「英親王和平西王為大清鞠躬盡瘁,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本王已經奏請聖上為兩位請功了。」
吳三桂聽罷連忙謝恩稱頌多爾袞。雖然他不知道這兩兄弟暗中有什麼瓜葛。不過吳三桂兩頭都不想得罪,兩頭也都不想依靠。對於吳三桂的表現多爾袞還是滿意的。至少他沒象其他從西安來的漢軍將領那樣表現得對阿濟格惟命是從。在多爾袞看來真正能信任的只有多鐸。因此他這次南下的目的已經不再是南下攻明了。而是考慮如何將多鐸給救出來。想到這裡多爾袞起身示意眾人去看地圖。於是下面的將領們立刻就圍到了地圖前。多爾袞指著地圖向鎮國將軍鞏阿岱問道:「鞏阿岱,目前明軍有什麼動靜嗎?」
「回輔政王,據悉左良玉已經過了九江了。不日便會和南京火併。」鞏阿岱指著九江道。
「我是問你那支叫義勇軍的明軍情況。沒問你左良玉那些廢物的事。」多爾袞面色不善道。對於左良玉的南下多爾袞很不是滋味。原本以為靠著那個計劃可以把南明搞個天翻地覆,自相殘殺。可沒想到還是殺出了這麼一匹黑馬。
「是,是。」鞏阿岱連忙附和道。這次兩黃旗損失慘重幾乎已經被打慘了。身為兩黃旗大臣的鞏阿岱現在說話都有些中氣不足了。只見他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紅點道:「如今襄樊的義勇軍三路並進分別朝河南和安徽挺進。按照探子的探察結合勒克德渾將軍的講述。我們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明軍襄樊總兵張家玉親率一路從汝南東進許昌。另有兩路從郾城出發分別朝淮南和毫州進發。據悉離我們最近的一路是義勇軍第六師。其統帥好象叫李耀斗。」
多爾袞邊聽邊點著頭。看來鞏阿岱的功課做得不錯連對方統帥的名字都搞到了。不過他還是回頭向洪承疇問道:「洪大人,這師是什麼意思啊?本王記得明朝的軍制里好象沒有師。」
「回輔政王,明朝確實沒這種說法。不過據說那義勇軍原是廣東的民團。民團並不是正規的官軍。」洪承疇解釋道。原本洪承疇已經不再過問軍事了。但這次清軍遭受的打擊實在太大了所以多爾袞又啟用了洪承疇這個前明將。想在軍事上來個以漢制漢。
「民團?這個民團的規模未必也大了些吧。」多爾袞問道:「那你們知道這一個師有多少人嗎?」
「回輔政王,聽從徐州逃回來的人報告說對方的一個師約莫一萬人左右。不過義勇軍具體的人數臣還不清楚。」鞏阿岱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恩,本王聽說這個義勇軍的統帥是個叫孫露的女子。好象身兼襄樊總督和廣東總兵兩職。四川有個秦良玉,廣東有個孫露。你們漢人很喜歡讓女子帶兵嘛。」多爾袞以嘲弄的口吻說道。
對於多爾袞帶刺的話語洪承疇只好苦笑著解釋道:「那都是邊庭的事。明朝西南邊境番族較多。因此也有不少番族的女將軍和女土司。那秦良玉和以前的冼夫人均不是漢家女子。那孫露是從嶺南來的。想必也是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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