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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十節 江左諸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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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遠在徐州的孫露整裝待發決意南下解決南京事變之時;當帝國的邊遠省份還未能了解南京所發生的變故之時;帝都南京周圍的各府縣則早已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由於江南地區地處京畿周邊。因此無論是皇帝駕崩還是,還是孝慈太后宣布孫首相等人為叛逆,這些府縣都首當其衝地得到消息,接到指示。隨著芝蘭的一道懿旨頒布一時間整個江南地區頓時風雲突起。有些府縣響應南京指示慷慨激昂著要討伐逆賊。有些府縣則因質疑孝慈太后的合法性而拒絕執行南京的命令。而更多的府縣就沒有這麼立場鮮明了。他們要麼是對南京的命令陽奉陰違;要麼就乾脆緘默不語。甚至某些平日裡看似高尚莊嚴、豪氣凌人的清流名士也顯得出乎意料地平靜。

當然這也難怪,由於政治高壓,物慾橫流,明朝的士大夫們一方面喜好詩詞歌賦,看似蕭散、疏遠、清遠、淡放。可他們的骨子裡頭卻透著一肚子的勢利、浮躁、競取與焦慮。數十年仕宦浮沉,更是使這些人變得十分圓滑事故。南京事變讓他們中的某些人敏感地嗅到了某些特殊的味道。

於是乎,這些走一步看三步、善於給自己留退路官老爺們,自然是不敢在這時候輕易表明自己的立場。他們大多就如此刻龜縮在揚州府內的知府馬鳴騄一般,暗自觀望著時局的變化。對於孫露孫首相,咱們的這位馬知府是再熟悉不過的了。當年孫露還只是一屆總兵之時就曾駐紮過揚州府。而當時的馬鳴騄正是揚州府的知府。在事隔六年之後馬鳴騄依舊還在這揚州城的知府,只是品級由原來的四品升為了從二品而已。對於這樣的結果馬鳴騄本人卻很是滿意。在他看來做一個揚州知府遠比被調去南京做什麼京官要來得愜意得多。有道是伴君如伴虎。這次南京發生的事變更加證明了他先前的先見之明。但馬鳴騄卻並沒有就此放下心來。因為身為江北重鎮行政長官的他怎麼都不可能象一般小官小隸那般置身事外。況且南京那邊還特地派了個特使過來督促自己。一想到這兒,在書房中轉了兩圈的馬鳴騄不由回頭向著自己的師爺發問道:「白師爺,京城太后派來的使節你安頓得怎樣了?」

「回老爺,那曹公公的住處已經被安排妥當了。田師爺正在接待他呢。」白師爺趕忙湊上前報告道。

「恩,那城中劉營長那邊沒有什麼反應吧。」馬鳴騄點了點頭又緊跟著詢問道。

「老爺您放心。曹公公的事田師爺那裡處理得很隱秘。劉營長他們應該還不知道。這幾日東邊的大營除了增強了警備之外便沒有其他舉動了。」白師爺滿臉堆笑著說道。

「你們還是小心點兒好。那些武夫可不是些好惹的角色。特別是東營裡頭那個周參軍聽說也是個秀才出身,精怪得很。可別讓他看出什麼端疑來。」馬鳴騄把臉一唬警告道。

「是,是。老爺,咱們一定會小心行事的。」卻見那白師爺一邊唯唯諾諾著應聲,一邊又迷惑不解的向馬鳴騄提問道:「不過老爺既然這麼怕東營的人馬,又為何要接待那個曹公公呢?他可是太后那邊派來的人啊。」

「你懂什麼。正因為他是太后那邊派來的人本府才如此鄭重其事的接待。你們只要按照本府的話去做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事情先別去管他。」馬鳴騄白了白師爺一眼後,又一臉正色著問道:「還有現在城裡百姓的反應怎樣。」

被馬鳴騄如此一呵斥,白師爺自然也不敢再多語。於是他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回老爺,老百姓都在私下裡討論先帝的死因。有說是孫首相殺的,也有說是太后謀殺親夫,還有說是韃派人暗殺的。不過現在城裡的民心現在都還算安定。就是有幾個秀才整日聚在一起評擊孫首相。還說要聲援孝慈太后效忠新帝。」

「新帝?哼,連個年號都沒有,哪兒來的新帝。這幫窮酸,越窮越酸。」馬鳴騄嘲弄地冷哼道。

「那照大人的意思是讓他們閉嘴咯。」白師爺邊說邊做了一個一網打盡的手勢。

然而這一次馬鳴騄卻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說道:「不。讓他們鬧去。衙門既不要支持,也不要反對。還要做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來。」

「大人的意思是明哲保身?」白師爺有些會意似的問道。

「恩,孺子可教也。老夫這就是在明哲保身。」馬鳴騄滿意地看了眼前的年輕人一眼,繼而撫著鬍鬚得意的說道:「你沒見揚州城內外的縉紳、員外、富戶、商人,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多都緘默不語嘛。孫首相現在已經過了黃河進了徐州城。南下咱們揚州只是一眨眼睛的工夫。孫首相有幾斤幾兩,那南京的太后又有幾斤幾兩,明眼人不用想都知道。」

「那大人怎麼還放任著那幾個窮酸不管啊。百姓大多愚昧無知,到時候真要給這幾個窮酸轟鬧出事端來可不妙啊。況且您還見了太后的人呢。」白師爺擔憂的提醒道。他實在不明白,馬鳴騄既然清楚太后與孫首相之間的實力差距,卻又為何要接見太后的人。還擺出這麼一副與南京曖昧的模樣呢。

眼看著白師爺不解的眼神,馬鳴騄的笑意更濃了。只見他撫著鬍鬚擺手道:「你剛才不是問本府為何要見太后的人嗎?其實這都是一個理。無論南京的孝慈太后是真,是偽。她終究都是皇儲的親生母親。就連孫首相都未曾否認過這點。我等好歹也是大明的臣子,與情與理都該盡一個臣子應有本分。更何況這揚州府上下的百姓都看著本府呢。」

聽馬鳴騄這麼一說白師爺終於明白了。與其說他這是在明哲保身,不如說是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當然馬鳴騄的意圖似乎也不止如此。卻見他又長嘆了一聲道:「本府有幸做這揚州知府,自然要造福揚州這一方水土。怎奈我等生在了這亂世,天下一刻也得不到消停。如今首相與太后之間勢同水火。揚州又是毗鄰京畿的水陸重鎮,是歷代兵家爭奪的重鎮。本府若是貿然表明立場的話。相信等不到孫首相到來,南京那邊就會先拿本府開刀了。到時候揚州府就難免一場兵災啊。」

「老爺如此深謀遠慮,真是讓小生自嘆不如。」恍然大悟的白師爺心悅誠服地抱拳道。

「老夫這也不算是深謀遠慮。只能算是明哲保身吧。君不見松江、杭州、蘇州諸府縣也不是緘默不語嘛。」馬鳴騄自謙著搖頭道。

一想到江南其他諸府的表現,深受禮教影響的白師爺也不禁跟著感嘆起來道:「咳,先帝駕崩,人心思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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