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十七節 暗戰(三)(1/2)
穿過皇宮高大的宮門錢謙益同其他同僚客氣一番後便一頭鑽進了一輛黑色的馬車。自從孫露從廣東將四輪馬車帶到南京後,南京的官員們也開始流行乘坐馬車了。四輪馬車又穩又寬敞無疑是個會情人的好地方。錢謙益當然不是在馬車裡會情人。他的對面坐著一個穿皂衣面容白淨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先前朝堂上一直談論的主角馮如琨。比起一月前現在的馮如琨精神了許多。很難將他同一個多月前那個落魄頹廢的說書先生聯繫在一起。畢竟他不再是說書的而是一個官吏了。雖然目前並沒有品級但做官的氣質已經有了。見錢謙益進了馬車馮如琨連忙恭敬的問道:「大人怎樣了?」
「算了,別提了。讓黃老兒逃掉了一劫。」錢謙益略帶負氣的說道。剛才孫露在堂上的表現太讓他失望了。自己好不容易將黃道周逼到了死角。只要她再扇個風就能讓那黃老頭吃不了兜著走。甚至能假借這次的事件處理掉弘光朝在江南各地留下的一大批官吏。可是那女人卻放棄了這麼好的機會。真不知她是愚蠢呢。還是正直。不行不能讓這女人這麼搞下去。待會兒得要和沈猶龍去通個氣。錢謙益可不希望下次再出現這種事情了。
「哦?難道是我們計劃的不夠周密?」馮如琨皺著眉頭問道。作為一個落魄的書生馮如琨不得不選擇說書來維持生計。不過通過粵黨的當政以及廣東這些年種種事件的研究讓馮如琨看到了一絲難得的希望。可以自己這種身份又不能就此冒冒失失去投靠。當得知復社四公子的侯方域和冒辟疆兩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時馮如琨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經過一番精心策劃後他的通過侯方域結識這位禮部尚書錢謙益大人。並順利的得到了他的是賞識。這次的事件正是馮如琨親自策劃的。為的就是激怒黃道周等人使他們聯名上書。再將這些人一網打盡。不過看錢謙益表情好象是失敗了。
「不你這次做得很好。」錢謙益搖了搖頭道:「問題是出在朝堂上。孫尚書今天放過了黃道周等人。」
「哦?大人是說孫尚書沒有治黃道周等人的罪?」馮如琨皺著眉頭問道。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啊,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錢謙益還是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大人可否說說當時的情況。」馮如琨小心翼翼的問道。
錢謙益看了看馮如琨。便將剛才所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末了他還加了一句道:「你說這女人是不是有問題!這麼好的機會就這樣放棄了。」
但是一旁的馮如琨並沒有就此附和。他覺得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但究竟有什麼不對勁他又說不出個所以來。錢謙益看著馮如琨模樣。於是拍了拍馮如琨的肩安慰道:「放心,黃老兒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雖然在心目中對馮如琨這樣的人很是鄙視。但錢謙益卻清楚越是這時候越是要依靠這種人。結黨營私也好,黨同伐異也好。要想在朝廷里站住腳跟就必須使用這種手段。這麼做不只是為了他錢謙益一個人。而是為了整個東林黨的將來。
當錢謙益還在自己的馬車上盤算著新的一輪黨爭計劃時,一輛相似的黑色馬車正快速的穿過南京城的長街。但它並沒有引起街上行人的注意。因為這些日子這樣黑色馬車實在是太多了。百姓們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這輛馬車忽然拐了個彎在一處小巷中停下了。從馬車上下來了一個穿黑色披肩的男子。只見那男子快速的閃進了一間院子。院子裡的陳設很簡單。乍一看就象是個普通人家。但站在院中的兩個僕從模樣的人卻有著一股不可侵犯的氣勢。兩人連忙朝著那男子拱了拱手將其引進了一間廂房。
一道斜斜光束射在了房間裡的地磚上。廂房的光線並不好。所有的陳設看上去死氣沉沉的。那男子在踏進房門的一刻猶豫了一下。卻聽屋中傳來了一個沉穩的聲音:「黃大人,既然來了就進來吧。老夫可是等候多時了。」
那男子聽罷只好走了進去。「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那男子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言卻聽那沉穩的聲音繼續說道:「大人,放心他們關上門後就會離開的。不會有人知道我們究竟說了些什麼。屋子裡悶熱得很。大人這身打扮難道不覺得熱嗎?」最後一句話明顯帶著諷刺的意味。
「謝了,將軍。老夫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說罷那男子脫下了黑色長袍露出了紅色的朝服。他那花白的頭髮,固執的表情都向對方揭示了自己的身份。這人正是戶部尚書黃道周。脫下袍子的黃道周並沒理會坐在暗處的那個人。而是逕自找了個位置坐下讓後給自己倒了杯茶。
「看來黃大人心情不錯嘛。這麼事情進行得很順利?」那人繼續問道。
「是也不是,孫露那女人沒有治我們的罪。哼,還真會裝模做樣。」黃道周將茶一飲而盡道:「不過她派了陳子龍去調查此事。陳子龍雖是復社的人為人卻是剛正不阿。應該會仔細調查吧。」
「老夫對誰去調查此事並不感興趣。反正誰去都一樣不是嗎?估計現在的錢謙益正絞盡腦汁的考慮下一步的對策吧。這些清流整天就知道搞這種偷雞摸狗的事。真要他們幹大事時個個都縮在了後頭。也罷就讓他們順著這條線忙去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呢。不是嗎?黃大人?」坐在暗處的人嘿嘿一笑道。
「鄭將軍看樣子好象很有把握啊。但老夫可不想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拋在一個沒有定數的計劃上。你們鄭家真的會全力支持潞王殿下嗎?」
「呵呵,黃大人到現在還不相信我們嗎?靖虜伯鄭鴻逵的親筆信大人也看過了。我鄭芝魁可以向天發誓我們鄭家絕對是效忠於潞王的。」說罷一直坐在黑暗中的鄭芝魁終於站了出來朝天發誓道。自從台灣之戰後鄭芝魁對孫露和香江商會一直保持著警惕。在他看來一山容不得而虎。可無奈一來義勇軍在海上的實力遠強於鄭家水師。二來自己的大哥鄭芝龍對香江商會採取的是合作的態度。眼看著孫露那女人的實力是與日俱增。如今更是把持朝政支手遮天。鄭芝魁和鄭鴻逵都感到了對方給自己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除了來自商業和政治,更來自於軍事。兩淮之戰鄭家水師不但表現極差而且損失慘重。因此孫露早就放出話說要整編福建水師。整編福建水師?鄭芝魁和鄭鴻逵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他們也多次同大哥鄭芝龍提起過這事。但或許是因為鄭森目前在義勇軍的水師做事。亦或許是鄭芝龍怕了義勇軍。總之南安伯鄭芝龍始終不敢就此發難。失望之極的鄭芝魁只好聯合鄭鴻逵來個先斬後奏了。反正只要是成功了他倆就是鄭家的大功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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