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十七節 再戰松山(上)(2/2)
「哦?揆一將軍在荷蘭也曾經歷過相似的會戰嗎?」滿達海回頭饒有興趣的問道。他雖然不知道布萊登菲爾德會戰是怎麼回事。但眼看揆一一副興奮的模樣,想必那也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布萊登菲爾德會戰是瑞典國王古斯塔夫與巴伐利亞軍司令提利伯爵在萊比錫附近展開了一場大戰。那場大戰左右了整個歐洲大陸的戰局。很遺憾,那時我還是個孩子。不過今天能參加在松山的這場大戰同樣是我的榮幸。相信通過王爺的指揮,最後的勝利與榮譽一定是屬於大清的。」揆一自信說道。在他看來就人數上清軍占有絕對的優勢。雖然火炮和火槍比明軍少。但他相信清軍通過兵種配置上的「優勢」就能彌補火力上的劣勢。以揆一的經驗來看所有的火力一齊發射的震撼力和殺傷效果是驚人的,卻保持不了火力的連續性。再加上燧發火槍射程近、精度又差。而按照歐洲的經驗來說一排帶刺刀的火槍隊效果遠沒有長矛+火槍來得好。所以明軍的陣型與兵種配置在揆一眼中簡直就是一幫外行人。一群拿著火槍卻不懂得戰爭藝術的鄉巴佬。
滿達海雖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但恭維的話總是讓人難以拒絕的。於是他欣然抱拳道:「那就承揆一將軍貴言了。」
此時已交辰時。站在滿達海左右的文武官員,見南面樹林背後,人馬活動頻繁,旗幟走動,均知道明軍即將開始進攻。卻聽一旁的尼堪一個抱拳請戰道:「王爺,我軍已然準備完畢,還是先發制人的好。王爺,請下令開炮!」
滿達海聽罷點了點頭,最後望了一眼對面的明軍。終於下定了決心的他舉起一隻手,朝一個旗鼓官下令道:「傳令擂鼓!」
就這樣趁著清軍沉悶果敢的鼓聲,在遼東晌午的艷陽下,第二次松山會戰正式拉開了序幕。放眼望去白茫茫地一片清軍在鼓聲中逐漸來近,而對面的明軍卻只是稍稍向前迎去,轉而又採取等待態勢。看樣子並沒有迎擊清軍的打算。同樣的清軍似乎也不想就此做正面衝鋒,僅向前移動了少許便停了下來。如今的清軍已不再是對火器毫無認識的蠻族。而明軍亦不是當年只會開槍的散兵游勇。雙方心裡都清楚這場仗該怎麼打。
隨著一道尖銳的呼嘯聲劃破田雞,戰場上火炮隆隆的爆炸聲終於掩蓋了沉悶的戰鼓聲。明、清雙方最初都在試探對方的虛實,誰也不敢貿然發動全線進攻。只是不斷地以密集的炮火互相轟擊,中間穿插小規模的騎兵衝突,用來試探對方的薄弱環節。這次激烈的炮戰足足一時辰之久,雙方似乎都想將對方的陣地犁個遍。然而清軍在火炮上的劣勢被再一次應證了。雖然那40門由荷蘭人監製的將軍炮在射程和威力上都不遜於明軍。但明軍在火炮數量上還是占有很大優勢的。更為關鍵的是明軍炮兵的素質優勢充分發揮了作用,他們的射速和火力密度幾乎是清軍炮兵的三倍。清軍陣線中幾乎每打一發炮彈,都要遭受三發明軍炮彈的回擊。
饒是如此,對明、清兩軍的普通士兵來說這場炮戰都是該受到詛咒的。雙方的步兵騎兵陣線都被打出許多缺口,可士兵們卻已然要鎮靜地保持隊列,默默地忍受傷亡。兩軍鏖戰,喊聲震天,血流成溪的戰場上,血肉之軀在這一刻似乎都成了一連串冰冷的傷亡數字。為「炮灰」一詞做了最好的註解。誰也每想到會戰會以如此快的就陷入膠著狀態。巨大的傷亡和彈藥消耗讓底下的指揮官們抱怨不已。可雙方的統帥似乎也沒有停歇這種以生命和鮮血為代價的試探。至少雙方到目前為止都未被對方抓住突破口。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甘願做炮灰的。在某些人眼中戰爭本該是一件充滿**與榮耀的事情。而不是現在這樣象傻瓜似的相互挨揍。此時此刻正黃旗統領鰲拜就抱著這樣的想法,打心眼裡唾棄著滿達海的指揮。
「媽的,滿達海那傢伙在想什麼?我們還要在這裡傻等著挨炮彈多久!」鰲拜洪亮的漫罵聲似乎要將火炮的爆炸聲都給掩蓋了。
「主子息怒,主子息怒。王爺有令,要我部作為游擊,四隅關顧,聯絡相維。沒有王爺的號令,咱可不得擅自離陣出擊啊。」一旁的部將見狀趕忙勸阻道。
「去***不得擅自離陣!老子是來打仗的,不是來給人當跑腿的!更不是來這裡白挨炮彈的!媽的,真是窩囊死了!」出口是「髒」的鰲拜絲毫不給滿達海面子,狠狠地抱怨道。歷來騎兵都是清軍的主力。每次征戰八旗騎士更是戰場上主角中的主角。然而這次的松山之戰八旗鐵騎似乎已經被主帥滿達海給遺忘了,不再是戰場的主角了。往日叱剎風雲的騎士們如今卻同步兵一起窩在陣地上硬挨炮彈。要不就在戰場上四處穿插,同對方進行一些小規模的衝突。
在鰲拜看來這根本就是在不務正業。他和他的正黃旗騎士們需要的是衝鋒。那種能讓漢人聞風喪膽的衝鋒。真正的衝鋒!遙想當年自己率領數千鐵騎將數萬明軍象趕鴨子一般追得無處可逃的情景。想到那些明兵在自己的鐵蹄下嚇得抱頭鼠竄的模樣。是的,那才是真正的戰鬥。八旗男人的戰鬥。一想到這兒鰲拜頓時覺得熱血沸騰了起來。在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奮的他回頭朝著眾部將高聲喊道:「是巴圖魯的就隨我一起沖啊!」說罷鰲拜在沒有接到統帥命令的情況下,一馬當先,擅自率領自己的五千騎兵向明軍發起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