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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十一節 山海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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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師長,你有所不知。根據探子來報就是這幫友軍現在正打著為咱們做側應的旗號,偷偷進駐鴨綠江的東岸呢!」

「什麼!這高麗棒子竟敢在咱們背後玩陰的!哼,等老子收拾完對面的韃子,回頭再去收拾棒子去!」一聽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李耀斗頓時就攥緊了拳頭。

不過黃得功目前的情況卻顯得十分自信。卻見他擺了擺手從容的說道:「兩位太過多心了。高麗棒子就這點膽子,翻不起大浪來的。只要咱們的大軍到鴨綠江邊一巡視,他們還不得乖乖地夾著尾巴滾回朝鮮去。再說咱們漢人歷來在遼東就人丁興旺。若不是當年滿人入關時,強行驅趕遼東的漢人百姓入關。現在還保不定誰制誰呢。只要朝廷一道政令下來,以前遼東的漢人百姓一定會拍手稱快,舉家回遷的。」

「軍長說得也是。等到遼東太平了,相信一定會有更多的漢人百姓來此定居。其實看看錦州、營口等海港就知道了。咱們前腳才收拾完戰場,那些商人們後腳便急不可耐地跟著一同上岸了。瞧,這不又跟來了一批惟利是圖的傢伙嗎。」梁權可說罷便打趣著指了指遠處山坳中的幾處帳篷。惹得眾人一陣轟笑。

毫無疑問那些帳篷就是梁權可口中惟利是圖的傢伙們搭造的。正如其所言明帝國的商人們就象跟屁蟲一般牢牢地跟在明軍的後頭。明軍每攻陷一個城池,這些商人必定在第一時間「占領」該地區的市場。就算是分飛的戰火、惡劣的天氣、兇悍的敵匪亦不能阻止他們頑強前進的步伐。這些人自然不是為了「保衛祖國」、「開拓邊疆」、「促進民族團結」等等高尚的口號,來以身犯險的。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錢!機遇總是與風險成正比的。殘垣斷壁的焦土下往往隱藏著成桶成桶的「金子」。從糧食布匹到金銀古董,從鍋碗瓢盆到刀槍棍棒,在戰爭狀態下仿佛任何東西都成了賺錢的好營生。不需要資本,也不需要背景,要的只是一點點膽識而已。當然跟在軍隊的屁股後面,則意味著更安全,更便捷。至少有明軍駐紮的地方,土匪馬賊是絕不敢來附近活動的。

其實梁權可等明軍將帥們並不討厭這些發「國難財」的傢伙。相反軍隊已經越來越適應這幫跟屁蟲了。因為這些商人不但讓久經戰火的城市迅速恢復繁榮。更為軍隊分擔了大量的後勤補給與運輸,大大降低了明軍這次北伐的後勤成本。不可否認這些商人在大發國難之財的同時,亦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軍隊的「血管」,成為了整個戰車上的一個重要零件。於是在經歷了這次的北伐之戰後,明帝國的軍方與商人對戰爭的認識似乎又上了一個台階。一方面軍方希望商人能在日後的戰爭中繼續幫助軍隊解決後勤補給。另一方面商人們也希望能有強而有力的軍事力量做他們的後盾。為他們開拓新市場奪取新資源保駕護航。就這樣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便從這時起在軍方與商人之間逐漸形成了。而這種默契不但成了日後大殖民時代的潤滑劑,更從本質上改變了中國傳統的戰略思想。

當然黃得功等人根本不會意識到眼前這群惟利是圖的傢伙,在日後的數百年間,會成為軍隊最為親密牢固的盟友。現在的他們連正眼都不會瞧一眼山下的那伙人。眾將領此刻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對面的山海關上。而滿達海這一次也確實沒讓明軍眾將失望。僅過了一刻鐘,黃得功便通過望遠鏡瞧見了傾巢出動的滿達海部。見此情形他頷首收起了手中的望遠鏡,回頭果斷的向閻應元等人囑咐道:「諸位回大帳吧。咱們的客人來了。」

與此同時,帶著殘兵敗將前去明軍大營投降的滿達海,卻又是另一番心思了。這一路下來他的心卻始終是懸著的。他不知道明軍是否真的會對自己既往不咎。不知道自己同手下的這些弟兄最終會被如何安排。是被捻出關外?還是象北京的八旗部眾那般被圈進關內?那自己滯留在北京的家眷此刻又怎樣了呢?還有關於漢人在南京內訌的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自己投降後會不會再生變故呢?

總之帶著種種揣測與不安這位滿清的多羅親王帶著自己的一干人馬來到了明軍大營的轅門外。按照事先同明軍達成的約定,滿達海手下的部眾將在這裡集合、繳械、接受明軍的整編。而他本人則被要求單身一人前往大帳向明軍統帥進獻印信。眼看著周圍明軍一副錦衣怒馬,整裝待發的模樣。滿達海自附事到如今已無回頭路可走,心中就此反而坦然了下來。卻見他帶頭翻身下馬,隻身上前將自己的配刀交於了前來迎接的明軍軍官。緊接著他便隨著一個明軍軍官和一個滿語翻譯一起大步向大帳走去。而他身後的部將見主帥都如此乾脆,便也不再拖拉,按照各自的番號開始陸續向明軍投降起來。

從轅門到營帳,陳設的儀仗雖是簡單,但兩行侍衛卻是戒備森嚴。偌大個營寨中更是肅然無聲。久經戎事的滿達海,對此戒備,倒也不在乎。他本以為明軍方面會藉此機會羞辱自己一番。或是直接要求自己當眾絞去辮子以表誠意。畢竟以前滿清就是如此要求投降的明將的。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黃得功這次卻直接帶著眾明將出帳相迎。於是這兩個曾經在遼東沃土上拼死較量過的宿將便在營帳外的方寸之地第一次以軍禮相見了。

「罪將滿達海見過黃將軍。此乃末將印信特獻於天朝上國。」滿達海邊說,邊單膝跪著雙手奉上了自己的印信。一旁的軍官則即刻接過那顆大印,恭敬地轉交給了黃得功。在仔細驗證了一番印信後,黃得功便極有風度的跨步向前,扶起了滿達海道:「將軍請起。戰爭已經結束,就不必稱罪了。」

「不敢。小的乃是無國無家之人,不敢在黃將軍面前造次。」滿達海唯唯諾諾地說道。

「將軍此言差矣。遼東本就是我大明的國土。而首相大人也早已在北京時就宣布投降的八旗部眾依舊是大明子民。將軍自然也是我大明的人。怎麼能說是無國無家之人呢?」黃得功故意提高了嗓門反問道。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滿達海連忙跟著糾正道:「是,是。將軍所言甚是。我等都是大明的子民。當初實在不該背叛朝廷,滋擾中原。」

「好了,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只要將軍日後能時刻記著自己是大明的人就行。我朝向來注重信用,答應過的事就決不會食言。朝廷這次對主動投降的北京八旗部眾就寬大處理了。所以將軍不必多想什麼了。」黃得功傲然地說道。不過此刻的他並不知曉遠在山海關另一頭的北京城遠沒有他說得這般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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