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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十節 血腥的鬧劇(下)修改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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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得好死?是怕本相入城後治他的罪嗎?就算要自盡,也可以用別的方法呀。」孫露邊說,邊掃視了一下周圍的其他官員。

「回大人,男人心裡的鴻鵠之志賤妾一婦道人家又怎麼管得著呢。不過,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與錢謙益做了那麼多年夫妻,總該為他做點兒事,讓他走得也安心吧。」柳如是說罷,便從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了一個匣子,獻上道:「大人,這是錢謙益死前前一天託付給賤妾的東西。他說當首相大人應該有許多問題想問他。可惜他已無緣再見第二天的日出。所以囑咐賤妾務必要親手將此物交到大人手上。」

聽柳如是這麼一說孫露身後的一干文武大臣臉上均多多少少露出了一絲異樣的神色。而孫露本人則默不作聲的接過了匣子。這是一個僅巴掌寬一尺長的小匣子。匣子不但被鎖鎖住,還被人用蜂蠟封住了鎖孔,估計只有用火熔化掉鎖里的蠟之後,才能用鑰匙將其開啟。從蠟的色澤和質地來看應該是被封了很長時間了。過了半晌之後,孫露才開口詢問道:「這裡頭裝的是什麼?是錢謙益的遺書嗎?」

「回大人,裡頭究竟裝了什麼,這賤妾並不知曉。因為賤妾不想惹禍上身,所以不敢開啟匣子。但錢謙益說大人心中的疑問只要開了這匣子就都清楚了。」柳如是邊說著,邊大膽地用她那如水的眼眸掃視起了四周的男人來。而那些先前還旨高氣昂的群臣,在她的目光下卻變得不自在起來。全然沒有了剛才打量美女的心情。

此時的孫露其實也同她身後的大臣們一樣心中充滿著忐忑。剛才還覺得分量頗輕的木匣子,給柳如是這麼一說之後,似乎突然就變得沉甸甸起來。這裡頭究竟裝的是什麼呢?是錢謙益的自白?還是帝黨的名單?亦或是隆武皇帝的詔書?當然更可能是自己這邊背叛者的名諱。前面三樣孫露都不擔心。可如果裡頭恰恰裝的就是第四樣東西呢?那自己又該如何。

想到這兒,孫露不由瞥了一眼身旁的群臣。她忽然發現這一刻幾乎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有一種陰鬱的顏色。幾乎每一個人的眼睛都閃爍著焦慮與不安。她的耳邊仿佛響起了錢謙益猶如詛咒般的呢喃聲,一遍又一遍地對她說:「打開匣子。打開匣子。找出你身後站著的背叛者。」

一瞬間的衝動轉瞬即逝,孫露終究還是沒有打開匣子。卻見她掂量了一下木匣後,示意一旁的衛兵在錢府的大門口燃起了一堆篝火。然後,當著眾臣的面將木匣丟進了火堆。而周圍的群臣見孫露如此處理,一個個臉上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他們看來首相大人的做法無疑是寬厚而又明智的。

而孫露本人亦放下了一個在心中高懸長久的包袱。勝敗既然已經分出,那此刻再去追究中間的過程已然沒有了任何意義。這麼做只會是徒曾她與眾臣間的隔閡罷了。孫露心裡很清楚,自己從某方面來說,勝得很險。如果不是之前隆武皇帝突然暴斃;如果不是芝蘭破壞了朱明皇室與縉紳之間的默契與平衡,勝負是不可能如此快就被分出的。無論怎樣,自己畢竟是一個沒有士族背景的女子。如果隆武皇帝不死,肯真心站在自己身後的人肯定沒有現在這麼多。但隆武帝終究是死了。那個芝蘭不但成了皇太后,還藉此機會開始插手政務。結果,皇帝與首相間的對峙,最終衍變成了兩個女主的選擇。顯然自己無論是在功績、實力、民心方面都占盡優勢。而今的結局自然也就沒有了懸念。

「大人您可真乾脆。」

柳如是的一聲輕嘆,將孫露從無邊的思緒中拉回了現實。卻見她頷首笑道:「有時太有好奇心並不是一件好事。」

「大人英明。其實錢謙益在把匣子交給賤妾時,還曾囑咐賤妾,如果大人您將匣子燒了。那就請賤妾代他向大人您求情。請大人開恩,放過錢府一家老小。此事確與錢府上下並無瓜葛。」柳如是說罷便向孫露跪地叩首起來。

「柳夫人快起來。本相說過,本相不會行株連之舉。錢府中與此次事件無關之人都不會受到牽連。」孫露說著扶起了柳如是。

「可惜,人有旦夕禍福。今日不株連,難保他日不遭橫禍啊。」柳如是掃視了一下四周,高聲說道。

聽出其話外之音的孫露當下便爽朗的一笑道:「傳我的號令,日後不許以今日之事為難錢大人的家眷。」

「賤妾代錢府上下謝首相厚恩。我等日後定當太平守法,覺不給有鬼之人已可趁之機。」柳如是深深地道了一個萬福道。

「嗯,本相亦不會放過有鬼之人!」孫露意味深長的接口道。眾人眼見孫露如此一說,自然也是跟著附和起來。

而此刻的柳如是更是露出了會心一笑。她之所以會冒風險來為錢謙益帶著份遺書,正是為向孫露乞到一張護身符。而今這麼多人都看見自己將那匣子交給了首相。誰要是想對她柳如是不利,那就是在承認自己同今日的匣子有關,同這次的政變有關。柳如是相信沒有一個人如此愚蠢讓大家再次陷入危險之中。大家沒危險那她柳如是自然也就安全了。於是她恭敬的朝孫露行禮貌道:「有大人的這句話,賤妾就放心了。」

「夫人日後有何打算?」孫露忍不住對眼前的女子產生了憐憫之情。如果可以的話,她十分願意為柳如是提供幫助。

然而柳如是卻只淡淡的一笑道:「大人費心了。如是早已厭倦紅塵。還是青燈燭火來得清靜啊。」說罷便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巷子的深處。

就在眾人目送柳如是遠去之時,從皇城方向上跑來了一隊人馬。卻見為首的騎士手麻利的翻身下馬,衝到了孫露面前,上氣不接下氣著稟告道:「報告首相大人,剛才皇宮傳來消息。妖后帶著皇上從宮內鳳鳴閣墜樓自盡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立刻就發出了一陣喧譁之聲。有的拍手稱快,有的興奮的高聲咒罵妖后,更有甚者還朝著皇宮方向吐起唾沫來。而作為當事人的孫露卻並沒顯得有多高興,也每顯得有多吃驚。只見她微微皺了下眉頭責問道:「怎麼會這樣!蕭蔘謀長他是怎麼搞的!他現在人呢?」

「回大人,參謀長大人正在內宮處理善後事宜。」士兵緊低著頭回道。

「首相大人請息怒。蕭蔘謀長已經盡力了。妖后自知罪孽深重,故才畏罪自殺的。只可惜了出世才不到一年的皇上啊。」沈猶龍踏步上前勸慰道。

沉默了半晌的孫露並沒有理會,只是轉身離開的此處令人壓抑的地方。當她轉身離開之時,恍惚間一陣早春的清風悠然地從她的臉龐滑過。空氣間已再無血腥的氣息,只有那絲絲的暖意帶來了春的氣息。孫露不禁伸出了手掌讓陣陣清風從指間流逝而過。似乎是想讓風帶走她指間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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