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第三節金鑾殿藩王投新主 御書房眾臣議北疆(2/2)
「平身。親王遠道邇來辛苦了。」從宮殿最高處的龍椅上傳來了一陣威嚴從容的話語。這聲音似乎有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吳克善的頭壓得更低了。心中萌生卑微的感覺的他,連忙以略帶顫抖的聲音回答道:「罪臣屬部冒犯過天朝上國,今日特來負荊請罪。不敢在陛下面前造次。」
「親王當初冒犯中原,乃是受奸人蠱惑。爾今親王回頭是岸,歸附中原,乃是行順應天命之舉。我朝自然會敞開胸懷歡迎王爺同科爾沁的部眾。至於從前不愉快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朝向來大度。」龍椅上的聲音雖依舊威嚴,卻又帶上了一絲和藹。使跪在底下的吳克善聽罷當下便心頭一熱,感激的高聲道:「謝皇上既往不咎之恩。」
「嗯,親王舟船勞頓,今日就到這裡吧。」龍椅上那慈祥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又跟著宣布道:「傳朕旨意賞科爾沁親王黃金百兩、白銀千兩、彩絹千匹。」
吳克善沒想自己才回了女皇幾句話便得到了這麼一筆不菲的見面禮。又驚又喜的他當下便再次下跪叩謝起來:「女皇陛下寬厚慷慨。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叩罷他便在鳴禮官的指引下退出了大殿。直到此時他依舊還是沒有勇氣敢抬頭望一眼龍椅上的弘武帝。甚至都不敢偷偷地瞥一眼那個曾經讓他在死亡邊緣掙扎的女人。不過吳克善雖然沒能見到女皇的聖容。但通過寥寥數語,女皇的聲音卻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那莊嚴中帶著慈祥,從容中透著睿智的聲線,讓吳可善心頭的那塊大石終於放了下來。他堅信擁有如此高貴聲音的人是絕對不會食言的。
就在寵若驚的吳可善認為自己這次的南行是一次成功的選擇。退了朝的孫露亦在御書房中,同自己的臣下們討論著這一次的投資。卻見此時已是樞秘尚書的陳子龍高聲讚美道:「皇上龍威。適才那藩王從頭到尾都沒敢抬頭瞻仰皇上的龍顏,可見那些夷酋已然將我朝是奉若天尊。」
「科爾沁只不過是漠南蒙古的一個小部族而已。之前又與東虜狼狽為奸犯我中土。因陛下大度才未追究他們的罪責。他若是真敢有所造次,那我天朝的大軍剎時就能象碾死只螞蟻一般,讓他和他的部族永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身為陸軍尚書的張煌言傲然地說道。在他看來朝廷完全沒有理由接受科爾沁部的投降。相反應該對其進行嚴厲的懲罰,好讓草原上的韃子們明白同天朝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
「張將軍可別小看了那科爾沁部。他們的實力雖不濟,但他們所處的科爾沁東連沃野莽莽的白山黑水,西北毗鄰綿延千里的興安林山地,南面又與遼河平原相接壤,乃是兵家必掙之地。因而也有欲征服蒙古,必先得科爾沁之說。陛下此舉不僅是在收服科爾沁部,其實也是在為日後經略蒙古做準備。」一旁的軍務尚書蕭雲一針見血的分析道。
「怕就怕,蒙古韃子人心不足蛇吞象。到時候拿了我朝的賞賜,還要翻臉不認人。」張煌言搖頭冷哼道。其實他的顧慮並不是沒有道理的,事實上這樣事情經常發生。中原的政權一般都會投入大量的財物想要換取北方的安定。可北方的遊牧民族依舊還是會侵擾南方。
「張將軍的顧慮也有些道理。不過我們現在不是在安撫科爾沁部,而是要讓他們歸附我朝。其實吳可善目前在草原上的情況並不樂觀。作為一個身處四戰之地的小部族,科爾沁各部歷來都是歸附於周圍強勢部族的。他們曾經依附過察哈爾,也曾依附過滿人。總之誰的勢力強勁,他們便臣服於誰。如今滿人已然倒台,失去了靠山的吳可善正急著找新主子呢。我朝現在向其敞開懷抱,無疑是雪中送炭之舉。相信經過這次的事科爾沁部應該會象當初支持滿人那般支持我朝。」蕭雲進一步分析道。
「蕭尚書所言甚是。但是科爾沁部是否值得我朝投入如此大的投資呢。他們畢竟不是草原上強勢的部族啊。對周圍弱小部族的號召力也十分有限。陛下,選擇察哈爾等大部族不是更有影響力嗎?」時任外務尚書的李啟新試恭敬地向皇帝問道。
眼見臣下將問題拋給了自己,孫露自然也就不能再坐在龍椅上不發表想法了。卻見她悠然地一笑道:「是啊,朕也知道論實力和號召力,察哈爾部遠甚科爾沁部。但正如蕭尚書所言,我朝接受科爾沁部乃是雪中送炭。至於實力頗強的察哈爾部,在滿人控制漠南蒙古之前便已經是那裡的霸主了。而今滿人失了勢,漠南蒙古群龍無首。估計察哈爾部現在正是如日中天之時,應該是在忙著重拾霸主地位呢。朝廷若想在這時候招撫他們估計付出的代價將遠甚於現在。而且還要時刻提防那些草原狼反咬一口。相比之下科爾沁部雖然弱了一些,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還是比較可信的。況且科爾沁部對於周圍弱小部族的影響力還是有一些的,也不算是一無是處。」
「原來如此,陛下的意思是要扶持科爾沁部,讓其糾集其他弱小部族來對抗實力較強的察哈爾部。讓蒙古人來對付蒙古人,這樣一來韃子們自相殘殺,我天朝的北方邊境就可永享太平了。陛下您真是英明啊。」 陳子龍恍然大悟道。
面對陳子龍的說法,周圍的群臣也跟著附和稱頌起來。然而孫露本人卻顯得頗不以為然。卻見她欣然起身渡到了窗邊,背手望著北方的天空,意味深長的說道:「光這樣是遠遠不夠的。那些草原狼都十分兇殘狡猾,只有將他們馴化成狗,再栓上粗大的鏈子,我朝的北方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