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三十二節 忙碌的四月(1/2)
雖說楊紹清歐洲之行的計劃讓楊家上下遭受了一番不小的震動。但比起發生這兩個月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卻也不過是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就在楊家召開宗族會議過後三天,以陳邦彥、史可法、沈猶龍等一干內閣尚書為首的大臣們聯名上表請奏顯德帝為孫露請封。身為過渡皇帝的顯德帝自然是不會附逆群臣們的進柬的。於是他當下便爽快地下詔冊封孫露為中華王,加九錫。並著令史可法為其草擬九錫文,向天下褒獎孫露的勳勞。九錫乃是古代帝王賜予諸侯大臣的最高禮遇,屬嘉禮。分別是指衣服朱戶、納陛、輿馬、樂則、牙賁之士、鈇鉞、弓矢、秬鬯等九種器物及待遇,多授予對國家有大功的權臣。事實上,自漢獻帝封丞相曹操為魏王、楊堅等,在掌握軍政大權後,莫不仿其故事,以求為之後的改朝換代作準備。因此顯德帝的九錫文一經公布,無疑就是向全天下敲響了朱明王朝的晚鐘。
因此隨著孫露被受封中華王,加封九錫,朝野上下的聲音也漸漸地統一了起來。上至官宦大夫,下到販夫走卒,均意識到南京城裡的中華女王登極已成不可阻擋之勢。不僅是百姓,就連「老天」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氣勢的強勁。在短短數個月內,從嶺南到遼東,幾乎在帝國的每一個角落都出現了各種吉祥和瑞的徵兆。而那些書寫著祥瑞徵兆的奏章被刻在青藤紙上不斷地送達中華王府中。其中的內容讀來也是頗有趣味,像母雞司晨,桃花冬放之類內容已算不上新奇。至於各地獻上的靈芝、如意、奇石等等吉祥之物更是堆滿了王府的庫房。特別是那些奇石上頭,往往還篆刻著聖母臨人,永昌帝業之類的文字。
對於這些所謂吉祥之兆,已然成為中華王的孫露往往只是一笑了之。她知道當年武則天登基前天下也曾出現過眾多的「吉兆」。武則天甚至還為此嘉獎過不少人。雖然說這些紛涌迭現「祥瑞之兆」,多多少少都是代表著朝廷內外改朝換代的民意已然蓬勃滋長。但孫露決不會就此當真,更不會拿這些無稽之談來大做文章。因為她堅信所謂的「祥瑞之兆」不過是強權底下的一個衍生物罷了。是「祥瑞之兆」還是「妖孽作祟」,決定權不在老天爺手裡,而是在握槍桿子的手上。沒有足夠的實力做後盾,再多的吉兆也是枉然。
雖然孫露本人對這些「祥瑞之兆」並不感興趣。但各地省城的主要報紙還是將這些吉兆大肆渲染了一番。通過媒介的作用在短短兩個多月間朝野上下改朝換代的呼聲就被抄得高漲起來。迫於朝野間的壓力,顯德皇帝識相地連續兩次下禪國詔,令湯來賀等人奉詔璽,引百官至首相府獻納。孫露當然是一次又一次地婉言謝絕璽綬,並作表謙辭。
至此孫露受禪前所需要做的準備已然完成得差不多了。無論是在民意上,還是禮數上均已達到了陳子壯等人理想中的狀態。在他們看來現在已是萬事具備,只歉東風了。然而此刻的孫露卻並不忙著讓顯德帝下這最後一道禪國詔。因為她的還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
農曆四月二十六日,才剛剛結束不到半年的國會再一次被召開了。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國會的議員們並不是來此地提交他們的請願書。而是來審議一份對後世發展產生極大影響的法律文件——《中華帝國弘武憲誥》。當然此刻的《憲誥》還未被灌上新名字。但與會的人都知曉這將是下一個新朝代頒布的第一份《憲誥》。
由國會來審議《憲誥》這樣重要的律法,這在隆武朝時期是不曾發生過的。之前隆武國會的職權只限於審核內閣交付的預算以及徵稅提案。並通過國會議員各自代表的地方議會來控制地方上繳給中央的稅收,從而使國會得以左右朝廷的財政權。其實從崇禎末年起,明朝中央政府對地方稅收的控制就已經陷入了癱瘓。弘光帝在位時,南京朝廷對賦稅的徵收範圍更是縮小到了江浙一帶。兩廣、湖廣、福建諸省雖毗鄰京畿,卻始終抱著袖手旁觀的態度。這種情況直到孫露掌權的隆武時期才得以緩解。雖說從那時起南京朝廷有了關稅、私掠金等其他收入方式。但地方上繳的錢糧依舊是中央財政的主要來源。而地方議會的議員們,恰恰就是各地繳稅的大戶。
在隆武朝時期,各地方議會通過選舉產生國會議員,並由國會議員代表該地區進京參加國會。由於國會是每五年一屆,因此期間會由內閣向國會公布之後五年的計劃。並以該五年計劃為藍本制定朝廷的五年預算案。再由這五年預算案來決定各省份在之後五年內所需向中央上繳的稅收份額。而省一級的地方議會則能決定其所屬範圍內各州的稅收份額。至於朝廷每一年的預算和結算,則由常任的上國會來進行監督調整。這樣一來帝國的納稅人便能通過國會、議會為平台來決定自己繳納的錢該怎麼用。
起先還有不少官僚士大夫擔心過給予國會財政權影響中央的稅收。甚至還有人認為繳稅的縉紳會以此來刁難朝廷。但通過將近六年的實驗證明,由國會控制財政稅收不但不會影響到國家的財政收入。相反還能極大的提高稅賦的使用效率。因為同不事生產的官僚們比起來,議員們更關心的是稅收使用的實際效率。他們是決不會象官僚那般,拿自己的血汗錢去慷他人之慨。也不會同意花大把的銀子去做些華而不實的事情。當然在這種制度下,就朝廷來說,要想隨便增加賦稅項目或是提高稅賦額度,確實會比從前困難得多。
而如今孫露讓國會來審議《憲誥》,無疑是又給予了國會一項新權利——立法權。雖說新的《憲誥》是由內閣和司法部制訂的,國會這次的審議也有走過場的味道。但從制度和程序上來說,國會確實是擁有了一定的立法權。當然此時此刻的國會議員們對於這個新權利還未完全適應。但比起當初擁有財政權時來,議員們則更多了幾分的自信與好奇。
這一日,國會雖還未召開,議員們卻已早早地來到休息大廳等候了。雖然眾人數個月前才剛碰過面,但這期間所發生的一系列變故卻讓他們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干議員在相互寒暄的同時,自然也少不了唏噓一番現實的局勢。而在這種私下的交流中,各方的派系也越發明顯起來。
嶺南、江南、川湘、晉豫,人們依據各自所處地域劃分著各自的派系。當然這種派系也不是渭涇分明的。至少復興黨的得勢讓各方勢力均巴結起了嶺南的財閥們。不過王霖生等江南一系的財閥們,這次倒是一反常態地顯得異常冷靜。他們雖客氣的向眾人打著招呼,卻並沒有象其他人那般屁顛屁顛地巴結粵黨。而是頗有風度地坐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國會的召開。
「王會長,王公子,二位來得可真早啊。」滿面紅光的賈敏則高聲唱了個諾道。
「原來是賈會長啊。罡兒啊,還不快來見過你賈伯父。」王霖生客氣的回了個禮,回頭向兒子囑咐道。
「侄兒見過賈伯父。」王罡恭敬地朝著賈敏則作了個揖。神色之中比起那日在太湖山莊時多了幾分自信,少了幾分輕狂。雖說他的父親乃是上國會議員又是江南商會的領軍人物。但王罡能以二十五歲的年紀出任國會議員依舊是件難得的事。這其中亦少不了他自身的努力與魅力。
「噢喲喲,王閒侄如今也是國會議員了吧。真是虎父無犬子啊。王會長您能有這麼一個孩兒,真是羨煞老夫咯。」賈敏則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罡後,打著哈哈讚賞道。
「那裡,那裡。賈會長您真是過獎了。犬子尚且年輕,日後還須諸位長輩多多提點才是。」王霖生謙遜的客氣道。
「咳,那裡還談得上提點啊。現在的世道是年輕人的天下,我等都是老骨頭了。」賈敏則撇了一眼對面被眾人包圍著的幾個年輕議員,搖著頭說道。
順著賈敏則目光,王罡打量起了那兩個寵兒道:「廖富麟,二十八歲,台灣高雄人,隆武四年當選議員。其父廖添丁為台南米行魁首。陳同泰,三十一歲,廣州府人,隆武初年當選議員。據說是新安陳家的遠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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