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第16節紅夷橫行黃金海岸使團終抵第勒尼安(2/2)
地中海上清新的空氣以及周圍港口新鮮的食物,使得使團終於擺脫了疾病的陰影。此時此刻的楊紹清也終於可以安穩的坐在船艙之中,好好地整理一番他這一路上記錄下來的材料了。除了詳盡的航海日誌外,大量的航海地圖與航道圖便是楊紹清最為得意的作品了。中國之前雖然也有西方傳教士帶來的地圖與航道圖,但那終究是別人畫的東西。況且在翻譯過程中也可能出差錯。哪兒比得上自己沿途悉心觀察繪製來得詳盡呢。與歐洲人繪製的地圖不同,楊紹清所繪地圖上的經度,既不是巴黎子午線,也不是格林尼治子午線。而是將本初子午線設定在了南京皇城的中軸線上加以劃分的。因此,此刻他的手稿地圖無疑是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一種版本。
雖然在1634年4月,巴黎召開了最初的國際子午線會議決定,將托勒密曾採用的通過加那利群島的子午線作為本初子午線。但17世紀的歐洲諸國依舊習慣於使用本國的子午線。西班牙的馬德里、挪威的奧斯陸、土耳其的伊斯坦堡、芬蘭的赫爾辛基等、都曾一度作為各國的子午線標準。因此至今尚未有一條國際公認的標準子午線。而楊紹清的這種劃分方式無疑是讓這個世界上又多一條南京子午線。只有真正的海上霸主才有權利將本國的子午線設定為國際標準。正如孫露告訴楊紹清的那樣,如果歷史不曾改變英國將會成為日不落帝國,而格林尼治子午線也將成為世界唯一一條子午線。但實事是歷史改變了,眾多候選人之中又多一個來自東方的競爭者。因此楊紹清心裡十分清楚,最終哪兒一條子午線將成為世界的標準,決定權不在繪製地圖人手中,而在於他們背後的國家。
整理完有關非洲航線的資料後,楊紹清放下了手中的毛筆,伸了伸懶腰,順手為自己斟了一杯茶。傾聽著地中海的海浪輕輕拍打船舷的莎莎聲,品嘗著從家鄉帶來的烏龍茶,這無疑是一種極其愜意的休息方式。但窗外燦爛的地中海陽光似乎比香茶更為誘人。禁不住海風誘惑的楊紹清起身離開船艙,信步來到了甲板之上。
原本想欣賞一翻地中海風景的楊紹清剛一到甲板,卻不想遇見了同樣在吹海風的顧炎武。於是他便徑直迎上前爽朗地招呼道:「顧先生好興致啊。」
「顧炎武見過親王殿下。」眼見楊紹清徑直向自己走來,顧炎武趕忙拱手行禮道。
「顧先生不必行此大禮。我不是說了嘛。使團進了歐洲,我便不再是什麼親王了,而是一名普通的副使。先生還是象龔正使他們那樣叫我祖潤,或是楊副使吧。」楊紹清以平和的口吻搖頭道。為人一向平易近人的他,雖頂著皇夫的頭銜,卻同使團上下的成員們早就打成了一片。可惟有顧炎武一直同他保持著距離。其實不止是楊紹清,這位顧先生對待使團中的其他成員也總是這麼一副不冷不熱的表情。再加上他上船前的特殊身份。使團的其他成員對顧炎武便也採取了敬而遠之的態度。
「副使有什麼吩咐嗎?」改了稱呼的顧炎武依舊不冷不熱地回應道。其實他對楊紹清本人並沒有什麼意見,也十分欽佩楊的學識與人品。可一想起楊紹清的那個女皇夫人,顧炎武便很難再同他有什麼具體交流了。
「啊,這倒沒有。我只是想出來透透風而已。一想到咱們真的到歐洲了,心情就止不住的激動啊。」楊紹清靦腆地擾了擾頭道。
眼看著楊紹清一臉興奮的模樣,顧炎武不由皺了皺眉頭問道:「楊副使就如此期待這次的歐洲之行嗎?真的這麼想見到那個教皇嗎?」
「見不見教皇倒無所謂。我只是想見識一下歐洲諸國的風俗與文明。」楊紹清滿懷憧憬的說道。
「文明?紅毛夷能有什麼文明。楊副使在非洲時應該已經見識過歐洲人的醜惡嘴臉了吧。」顧炎武冷哼道。只要一想到歐洲人在黃金海岸做的那些下流事,顧炎武便打從心底里藐視這些自以為是的紅毛夷。他不明白學識豐富的楊紹清怎麼會認為這些投機倒把、見利忘義的紅夷會擁有可以比擬天朝的文明。
對於顧炎武的不屑,楊紹清只是淡淡的一笑道:「就算是一群強盜,多了解一些防範與未然,總比一無所知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