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上) 56 賢親王贊慕牛津圈 玻意耳執意赴中華(2/2)
早已習慣於兩人無休止抬槓的眾人,見此情景都不由從心底里發出了會心一笑。而楊紹清更是被這樣的情景給深深感染了。在國內時他也經常與一些志同道合的學子士人聚會討論格物地理等學說。但氣氛卻從未像現在這般輕鬆自由過。由於受佛、道等宗教學說的影響,中國的士人在談及這些科學內容時,總會不自覺地牽扯上鬼神方術等一些迷信荒誕的內容。嶺南學子在這方面雖更為理性嚴謹。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對鑽研發明更感興趣。對理論研究卻興趣乏乏。更不用說像威爾金斯神甫等人那般異想天開的說要發明宇宙飛船去太空或是製造人造肌肉了。難道說中國人的想像力不如歐洲人嗎?
楊紹清立即就否定了這個設想。想要上九天攔月的可不只有歐洲人。中國亦有不少異士在民間不斷地嘗試發明飛行器。在心中思略了一番之後,他中、西方在這方面的差距歸咎在了中華朝目前浮躁的社會風氣上。發明個閥門、編寫個《地理志》,便能從官府或商會那裡換取相應的酬勞。而今的中華朝「科學」已然同「金錢」劃上了等號。人們研究自然科學似乎只是為了賺錢。全然沒有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和對不變真理的追求。於是,覺得有必要給浮躁的中國科學界引入一股清泉的楊紹清,不禁開始在心中盤算起回國後也要效仿玻意耳這般,在帝國的上流社會舉辦一個類似「牛津圈」這樣的學術交流會。通過學術交流研究,讓帝國的學者們明白,科學並不是賺錢的手段。科學研究是一種高尚而又神聖的事。
正當楊紹清在心中盤算回去如何組建「交流會」之時,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恭敬的敲門聲。卻見一個棕色頭髮的藍眼睛年輕人,給客人們送來了青花瓷杯組,不久,來自東方的特殊茶香便溢滿了整個房間。那青年人對在場的科學家們投以了憧憬的眼光,繼而又對一旁坐著的若有所思的東方訪客投以了好奇的視線。
「哎呀,羅伯特你怎麼會在這兒。」來不及品茶的威爾金斯神甫驚訝的叫道。
「威爾金斯神甫,牛津基督教會學院錄取了我。我現在是玻意耳教授的助手了。」年輕人自豪的說道。
這個叫羅伯特的年輕人,全名羅伯特.胡克,剛滿十八歲的他出生於英國威特島的談水鎮,13歲時父親去世,他被送去畫師彼得.萊利(後來成為爵士)那裡學習繪畫。掌握繪畫技巧後他又半工半讀著進入威斯特敏斯特學校求學。期間做過僕從、金匠、木工等多種臨時工作。因此他在被牛津基督教會學院錄取同時,還需要給玻意耳等學者做助手,賺取生活費和學費。不過在場的學者們卻絲毫沒有因為他「僕從」的身份而對他有任何歧視。相反眾人對這個勤奮的年輕人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卻見威爾金斯神甫欣喜地向他道賀道:「祝賀你羅伯特,你終於進入牛津了。玻意耳教授,也祝賀您。您可得到了一個極有天賦的助手啊。」
「那還用說,羅伯特可是我們威斯特敏斯特學校最優秀的學生。要知道他當年只花了一星期就掌握了歐幾里得《幾何學原理》前六卷哦。」巴斯比博士得意的說道。正是他發現了羅伯特.胡克在數理方面的驚人天賦,並幫助這個出身貧寒的年輕人踏入科學殿堂的。而他本人亦同自己的學生結成了忘年之交。他知道以羅伯特.胡克目前的水平,早已超出了學院安排的課程。要想有更深一步的提高,就必須跟隨一些著名的學者做「科學學徒」。眼見自己最心愛的弟子逐漸在「牛津圈」內小有了名氣,巴斯比博士不由關切地囑咐道:「羅伯特,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給玻意耳教授做助手的。你可不能辜負了這次機會啊。」
「是,老師。我一定會努力學習,不會辜負老師和玻意耳教授的厚望。」羅伯特.胡克靦腆的說道。
「嗯,羅伯特確實是一個優秀的助手。他在機械方面的特長對我的研究很有幫助。不過,在這裡我有一件事想要向大家宣布。」玻意耳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圈眾人後,起身宣布道:「我打算雖楊一起去中國。」
「什麼!玻意耳教授您說您要去中國!去東方?」巴斯比博士驚愕地嚷道。
「是的,我已經同楊商量過了。楊從中國帶來的學說深深打動了我,所以我想親自去東方看看。」玻意耳說著又回頭向羅伯特.胡克歉然的說道:「羅伯特,對不起,看來我不能再做你的導師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年輕的羅伯特.胡克顯然有些木然。但他很快便回過了神,幾乎連想都沒想,便斬釘截鐵的說道:「教授,我可以隨您一起去中國。我們的真空試驗才剛開了個頭呢。」
羅伯特.胡克的選擇讓玻意耳喜出望外。胡克的那雙巧手早在他進入牛津之前,便已經名聲在外了。巴斯比博士的諸多試驗器材均出自這位年輕人之手。而他製作的抽氣機更是玻意耳的真空試驗中起到了關鍵的作用。他雖捨不得放棄如此優秀的助手,但也不能勉強別人和自己一起遠渡重洋去中國。卻沒想到羅伯特.胡克自己竟然提出了要去中國。於是他當下便興奮的點頭到:「好,好,真是太好。感謝上帝,有羅伯特你在,我能在東方再建一個斯泰布里奇實驗室來。啊,楊,讓羅伯特隨我們一起去中國行嗎?你別看他年紀輕。他可是一個機械方面的天才啊。」
「那是當然,我很榮幸能邀請到胡克先生這樣的青年才俊去中國。」楊紹清意味深長的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