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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上) 59 齊會師使團盤收穫 意偏科親王籌大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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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紫軒略帶遺憾的表情,並沒有引起吳鍾巒等人的共鳴。他們雖去過倫敦卻從未在意過倫敦交易所。當然這並不表示吳鍾巒等人藐視商業。他們只是對龔紫軒「三句不離商」的頗為感冒罷了。正當眾人想把話題從「商」字上扯開時,卻聽背後忽然有人用荷蘭語接口道:「龔大人不是在荷蘭已經見識過阿姆斯特丹交易所了嗎。阿姆斯特丹交易所是世界上最大、最有秩序的交易所,比起混亂不堪的倫敦交易所可要強多了。」

一句「世界上最大、最有秩序的交易所」讓在場吳鍾巒等人的臉色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自在起來。心想是誰如此狂妄,敢號稱世界最大。殊不知,天朝的中華交易所,比那阿姆斯特丹交易所足足大出了一倍多。(^_^面積上)想到這兒,眾人不由回頭一看,果不其然,發話的正是一同隨行的惠更斯教授。顯然他也同玻意耳一樣最終沒能抵住誘惑,還是上了中國使團的船。在聽到眾人對交易所的議論後,便也忍不住上前插口起來。卻見他毫不在意周圍眾人異樣的目光,邁步向前繼續說道:「英國的市場向來都不成熟。許多人都是帶著『天上會掉下陷餅』的美夢去交易所的。他們都帶有很大的盲目性,易受投機者的操縱。現在英國的金融信用是完全構架在政府信用之上的。英國的高官、議員幾乎個個都與投機商有染。所以克倫威爾說英國國會議員都是幫騙子、惡棍並不是沒有道理的。而荷蘭擁有一系列完備法律,用以規範整個金融系統。因此荷蘭維持金融信用靠的是法律。在這方面,聯合省顯然做得完善得多。」

對於惠更斯的一番侃侃而談,吳鍾巒等人表面是點頭附和,可心中卻滿是不屑。在他們看來荷蘭政府對外軟弱、對內又治國無方,還大言不慚地宣稱擁有最完備的金融系統,實在是可笑。反觀英國雖戰亂初定,但擁有克倫威爾那樣的「明君」,重拾朝綱只是時間問題。不過,現場也有與惠更斯觀念相仿的人。那就是正使龔紫軒大人。

出身香江商會的龔紫軒可謂是看著中華帝國金融系統逐步形成的元老級人物。他十分清楚中華帝國其實與英國一樣,都是憑藉政府信用維持金融系統的。準確的說是靠弘武女皇陛下的個人威信。當然,他本人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好。但在他出發來歐洲之前,女皇卻曾極其嚴肅地囑咐過他,要他認真考察歐洲的金融體系。尤其要注意歐洲的民商法。有了女皇的這番吩咐,龔紫軒自然是對歐洲各國特別是荷蘭的金融體系多加了幾分心思。而他本人亦在對荷蘭考察中得出了許多心得。卻見此時的龔紫軒頗有感觸的點頭應和道:「不錯,有道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在本土時女皇陛下就曾不止一次向我強調過法律對金融的重要性。荷蘭不僅擁有完善的金融法規。這一點確實值得我們學習啊。」

「貴國的女皇陛下能有這樣的想法真是才識過人呢。」惠更斯吃驚的讚嘆道。早先他只是聽說這位東方的傳奇女皇打敗了北方的蠻族建立了龐大的中華帝國。後來又從楊紹清那裡得知,這位女皇不僅善戰,而且博學。正是她帶領中國的學者研究出了眾多驚人發現。此刻龔紫軒口中的中華女皇儼然又成了一個精通金融商務的專家。惠更斯不相信世界上能有如此全才之人。可眾人的口述以及現實又讓他不得不相信這一切。

「嗯,女皇陛下對民商法的構建十分重視。而我中華法系歷來重刑法,民商之法卻極為薄弱。民商法的根基在民間。但中原歷朝官府立法均以徵收、懲罰為重。當然不可能制定出旨在為民服務的律法。由此可見,我中華要完善民商法確實還要多借鑑他人的經驗啊。」龔紫軒一臉正色的點頭道。千年以來限制商業一直以來都是中國士大夫與皇帝之間的共識。中國的商業法律大多是由民間幫派的幫規行規進行補充的,即所謂的「非法之法」。自前明隆武朝起,現任的弘武女皇便著人整理散落在民間的這些「非法之法」,以求編撰一部完整的民商法。然而,這些幫規行規畢竟帶有「江湖氣息」,相關的案件判例又太過零散,許多都前後矛盾。無論是孫露,還是龔紫軒等大臣都深切的意識到,中華朝的民商法極需一個完整而又嚴謹的骨架來支撐。此刻,放眼世界,荷蘭的民商法無疑是個最佳的參考選擇。

「龔,你說的很對。事實上,荷蘭在民商法上的成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在荷蘭上流社會三分之一的男子都進過大學。而他們最感興趣的學科就是法學。研究法學不但對商人有直接的使用價值,也具有喚醒對政治哲學和倫理學興趣的巨大潛能。說起來,在荷蘭一流的學生念商學,二流的學生研究科學,三流的學生讀神學。」惠更斯半打趣的說道。正如他所言,作為一個商業社會需要有文化的、有豐富思維能力的人發揮作用。雖然這些人的技能最初可能只是為了職業性的目的而習得。但這些看似狹隘的目的卻拓寬了知識和文化的前景。

龔紫軒與惠更斯的對話在楊紹清聽來卻是極有道理。一個國家的風俗習性決定了該國在學術研究方面的傾向。在他看來,荷蘭重商,故而研究法學的學者較多,英國重武,因而歐洲著名的自然科學家多出身英國。那中華呢?顯然,正如龔紫軒所言中國的學者更偏向哲學、文學、神學。若不是孫露這些年的努力,加上甲申之變讓中原尚武風氣再起。可能此刻的中華大地上的士子們依舊還沉浸在瑰麗的藻詞中難以自拔。當這些外來的因素都不能撼動釋、道、儒在中國的學術界的地位。現在儒學還是中華帝國最主流的學術。當然,楊紹清並不是單純的認為帝國就該放棄儒學。他只是隱約覺得這種學術界的文、理偏科,最終會影響到整個中華帝國日後的發展。想到這些,楊紹清更加覺得自己這次來歐洲絕對是值得的。卻見他向龔紫軒等人,欣然頷首道:「惠更斯教授、龔大人,你們二人說真是太好了。我中華文明雖博大精深,但也需要采他人之長補自己之短。以我等此次在歐洲遊歷的經驗和聘請的人才,回到中原後,我一定要奏明女皇陛下,效仿荷蘭的萊頓大學、英國的牛津大學,也在南京建立一座綜合性的大學。這樣便能一掃我中華學術文、理偏科的弊病。」

眼見楊紹清一臉壯志凌雲的模樣,龔紫軒並不懷疑金陵大學的建立。但他卻對楊紹清立志靠一座大學改變中原重文輕理的傳統抱有保留意見。在他看來許多事情不是說改變就能輕易改變的。於是他當下便以一種玩世不恭的口吻提醒道:「嘿,那倒好。像我這種鄉試屢試不中的朽木總算有了出路。誰叫在中原歷來都是一流的才俊讀聖賢,二流的士子研雜學,三流的『朽木』才從商啊。」

龔紫軒的一番自嘲,立即引來了眾人一陣鬨笑。但那自嘲中的苦澀似乎並沒有給楊紹清造成多大的影響。建立東方第一大學的設想讓他的心中充滿了憧憬。而與此同時,遠在地球另一端的中華帝國,兩座帶有專業性質的學院亦在帝都南京正式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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