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如意算盤(1/2)
隔日衛萊就又來法院了,似乎聽了肖東的建議還帶著一名律師。
案件不是由我負責,但在過道里我與衛萊有過照面。她看見我時眼神驚異,似乎並不知我是在法院工作的,轉而面色倉惶地低了頭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淡淡地牽了下嘴角,走進了辦公室。
然,之後工作進度很慢,直到玲玲回來,我抬起了頭。
不用我開口,玲玲先主動過來跟我道說了:「賈律師,我跟你說啊,今天那離婚案的女方來了,是我接待的。她的談吐啊氣質啊都很好,人也長得漂亮,也不知道那男方心裡咋想的,這樣的老婆居然還能不要。」
玲玲本就是站女方這邊的,加上平日裡言情小說看多了。我就忽略了她的話,直接詢問:「女方來我們法院提了什麼訴求?」
「還不是為了爭取孩子撫養權,作為孩子的母親,不想與自己兒子分開是人之常情。且從親情與道義上來講,孩子沒法缺失母愛的。」
「如此簡單?沒有提出別的訴求嗎?」
玲玲想了想,搖頭說:「沒有了,她過來的目的很純粹,就是想要孩子的撫養權,且提出男方必須支付孩子成年以前的贍養費。」
我手上一頓,原來關鍵在這。
在吳覓一方提出苛刻條件後,她打算退而求其次,將重心放在贍養費上面了嗎?
說白了其實還是為錢。
今天肖東有事外出不在法院,下班時我趕了份報告晚了些,離開法院時已經是最後一個。剛走進停車場就聽見身後傳來輕喚:「賈如。」
我心中一緊,緩緩回身。
忽然覺得肖東失算了,既然這起案件交到我們法院來公審,就算他再怎麼杜絕也不可能杜絕得了我與某些人的碰面。
比如,衛萊。
對著衛萊我連扯動嘴角微笑一下都不屑,眼神在瞬間就變冷酷了。她與那天在墓地時一般,仍然穿了一身白色長裙打底,外套一件米色羊毛大衣。
「我們可以聊聊嗎?」她對我如是要求。
聊什麼?你的婚姻?跟我沒半點關係。
我直接拒絕:「沒什麼可聊的。」轉身便要走向停車處,但聽她追上來,語氣急切:「賈如,我們聊聊,不會耽誤你太久時間的。」
抬起手腕看了眼表,面無表情地道:「五分鐘,就在這說。」
衛萊:「你是法院的律師是嗎?能告訴我能得到孩子撫養權的勝算大嗎?」
「我們法院不會對外做任何不確定的答覆,孩子的撫養問題本身是你們夫妻雙方協商的,協商不成才交由我們法院判決,會從經濟條件、生活環境、身體狀況等多方面考慮。」
衛萊聽我說完臉色就變成了慘白,然後閉緊了唇不再吭聲。
我自是沒道理在這看她發呆,既然「五分鐘」時間都不用那便走人。在我啟動車子時余光中的那道身影還站在原處一動不動,可等我把車開出來她突然跑到了車頭前。
一腳剎車,被慣性帶得人往前沖。
衛萊見我停了車,繞過車頭跑到車窗邊,待我蹙著眉搖下車窗後她一臉忐忑不安地問:「賈如,你能不能讓阿瑜去勸一下吳覓?」
我透過車窗冷冷地抬頭盯著她,許是被我看得彆扭,她避開視線低聲說:「吳覓現在鐵了心要奪走孩子,只有阿瑜能勸得動他了。我找過阿瑜幫忙,但他……」
「五分鐘時間到了,」我截斷了她,「麻煩你讓開。」
衛萊怔了一下,又不肯就此放棄:「你聽我說完再走好不好?除了這件事,我其實還想和你聊聊賈老師的事,賈如,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
她沒有發現我眼中的冷意加深了,在她提及我父親的時候。
我移轉目光向前方,開口時語氣冷冽:「衛萊,這世上誰都有資格,唯獨你沒資格喊我爸是賈老師。你可以儘管站在車邊不走,試試我會不會一腳油門踩下去。」
衛萊退開了。
我驅車離開法院,心頭一片蕭冷。
回到公寓時已經天又黑了,這兩天感覺挺累的,工作壓力是不太大,主要心累。
以為回到家中起碼會有熱飯菜等著我,可進門就一片漆黑,冷冷清清,明顯周瑜也還沒回來。開了燈後,我翻出手機,並沒有任何未接來電與簡訊。
遲疑了下,撥號過去,響了有十幾聲才被接起,周瑜聲音穿透過來時明顯周旁哄鬧:「餵?賈小如?今晚我要晚點回來,覓子這邊有點事,你別等我了。」
又是為了吳覓!
原本心裡就存了氣,再聽到手機里傳來的聒噪,和周瑜一聲招呼都不打的行為,我頓然間就惱了:「吳覓又有什麼事?喝酒撒酒瘋了?你是陪酒的還是專門替人擦屁股的?」
可我一通質問並沒得到周瑜的回覆,他的手機似乎被人搶走了,緊接著聽見錢小寶的大嗓門傳來:「老大,今晚我們陪覓子不醉無歸,天涯何處無芳草,哪還找不到女人啊。」
我氣得差點把手機摔出去,什麼烏煙瘴氣!
掛斷電話後我想想氣不過,給周瑜發了條信息:十點之前不回來就不用回來了。
但轉身看了看他這屋子那高科技的門,連反鎖都不能。
昨晚煮的泡麵吃的,今晚又沒興致做飯,還是煮泡麵。吃到一半時覺得很沒意思,空空蕩蕩的房子就我一個人獨坐在內,周瑜忙公事我或還能體諒,但忙的是那檔子爛事。
把餘下的面都給倒了,洗完澡出來看了眼手機,上面依舊沒訊息也沒來電。
不做無意義的事,我在臨睡前給周瑜又發了一條簡訊:明天我會搬回自己公寓。
同樣的夜半,某人悄悄地回來了。在房門被推開的一瞬我就醒了,他躡手躡腳地來了趟床邊,又悄步走開去了浴室。
周瑜再回來時已一身暖意,他悄聲在我身邊躺下,又悄悄地把手掌爬到了我的腰上,等了一會發覺我沒「醒」,這才肆無忌憚地貼上來將我緊緊摟住。
他睡覺時喜歡摟著我已經成習慣了,我裝睡著,一直都沒有睜開眼。
或許是他的懷抱總歸是暖融的,而那有力的心跳規律地跳躍著,我還是朦朧睡去了。
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伸手一摸,是涼的,明顯人走了一會。
拿過手機翻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回信。
嘴角牽起一抹諷涼的弧度,連我會搬走都不在意了嗎?
捏了捏眉心,有點頭疼啊。一段婚姻的破碎通常都是從男人晚歸開始的,我得想想有什麼招把他的魂給招回來才行。
然而就在我邊想著招邊拉開門走出臥室時,突然見有道身影從眼前晃過,眨了下眼,以為是幻覺,卻見那人到桌前放下盤子後回頭吩咐:「漱洗了沒?要是還沒就快去,洗完出來吃早飯。」我沒作聲退回了臥室,心情起伏不定,意外他居然還在家裡。
等我漱洗好再走出去時,周瑜已經坐在桌前等著了。
默聲走過去,發現桌上盤中竟不是以為的荷包蛋,而是已經切成小塊的牛排,旁邊還配了些蔬果。我不由挑眉,他一大早的腦子抽了什麼瘋,怎麼會煎牛排當早飯?
「嘗嘗看,我煎的是七分熟。」
牛肉一入嘴我就吃出了紅酒味,如果不是他在煎的時候淋了紅酒,就是用紅酒把牛排泡過。當紅酒遇見牛肉,可能是老天安排的奇遇,契合得讓人讚嘆。
不得不說,他這牛排煎的火候不錯。
隨口問了句:「怎麼想到大早上要煎牛排的?」
周瑜說:「這你就不懂了吧,早飯要吃好,人老外早上吃得都是麵包、吐絲、燻肉,身體才強壯。你要覺得好吃,以後我天天給你煎。或者你喜歡吃蝦,咱們回頭去買一些阿根廷大紅蝦回來,我給你牛排與蝦換著檔吃,偶爾荷包蛋清清口。」
我看著他不語。
即使他面上神色從容不迫,也瞞不過我的眼睛。以往我們的早晨模式是誰早起誰做早餐,若來不及就各自在外頭買了解決,並不強求雙方一定得坐下來吃。現在他在那規劃著名今後我每天早餐的食譜,不是他在異想天開的說大話,就是——他慌了。
所以原本該一早上班沒影的人還坐在桌旁跟我談著早飯論,我是不是能理解成,他看見了我昨晚給他發的簡訊,怕我當真一怒之下搬東西走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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