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本質意義上的區別(2/2)
我想了想道:「他大哥跟二哥在這邊的,估計一會他得回去。」
老媽露出恍然的表情,「難怪小瑜不肯喝酒呢。」
我笑著去摟老媽的肩膀,「有我在家陪你呢,難不成你嫌棄我啊。」
「去去,這麼大了還來跟我撒嬌,羞不羞的。」
我厚著臉皮說:「有什麼好羞的,你是我媽,一輩子都是。」
老媽點我的額頭,眼中多了慈愛:「你呀。」
午後老媽便出門去購置晚上的東西了,周瑜來問我什麼時候回去,我垂了眸說:「你有事就回去吧,今晚我留在這。」
空間靜默了兩秒,才聽見周瑜問:「你不跟我回去?」
我抬起眸正視他,「周公瑾,今天是除夕,年前直到昨天小年夜我都是在你家過的,我媽就一個人,總要讓我在家留著陪一下吧。」
「可是,家裡頭都準備好了晚上的東西,太后跟老頭也在催促我們早點回去啊。」
我問他:「你以前怎麼過年的?是一個人嗎?」
他愣了愣,沒想到我突然有這一問,眼神閃了閃答:「一般我會飛去美國那邊跟他們一塊過,就去年我沒過去,和朋友一起過了。」
這時候我沒瞧出來他眸中閃爍的是什麼,只是笑了笑說:「你看,你也是過年的時候會去找家人與朋友,但我老媽就只有我這個女兒,你讓我跟你回去,她一個人獨坐在屋子裡,是要多淒涼孤獨?」
周瑜看著我,目光漸漸變沉了,「你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了回來後便不走?」
我也不否認:「是,我早就這麼打算的。」
「為什麼不和我提前說?」
「提前說了你是不是就打算不過來了?」我反問他。
看見那雙黑眸里一痛,他開口時已經語氣不好了:「賈小如,你要是想回來我會說一聲不嗎?你口口聲聲說你媽一個人過除夕如何如何,可有把我當成這家裡的男人,尊重一下我的意見?」
「你的意見?你會把你爸媽丟下在那邊留下來陪我媽過這個除夕嗎?」我幽聲而問。
他沉默了,我也忍不住諷涼而笑,轉開了視線輕聲說出心裡話:「周公瑾,這幾天為了應付你爸媽你的家人,我真的很累,就讓我今晚陪著我媽安安靜靜地過這個除夕好嗎?你要留下來,我與老媽都絕對歡迎,但請不要告訴我媽說你爸媽回國了這件事。你要回去,我也能理解,畢竟你那邊一大家子人都在等著你。」
周瑜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意不及眼底,「賈小如,你好像善解人意地給了我兩個選擇,但我有得選嗎?但凡我今天離開了這,恐怕你那心裡又留疙瘩,哪天就會翻出來把我批得一無是處。你總是這樣,心就像塊石頭一樣,無論我怎麼捂都捂不暖,好不容易軟化了些,又會驀然間變硬。」
有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就像刺蝟,平常會把刺給小心地藏起來,一旦察覺到有危險的時候就會豎起渾身的刺,為求自保,也不讓那些傷人的尖刀刺進皮肉。
這時周瑜就把我全身的刺都激起來,因為他說中了我不願承認的心思。
沒錯,我給他的選擇看似雙選題,其實在我心裡就是單選題,他肯留下來我會欣喜若狂,抱著這段時間從周亮那獲知到他過往為我所做的事,笑到夢裡去;可他如果離開,那些事未必會就此抹去,但當時覺得有多暖意,這時候就覺得有多涼意。
我一定會留疙瘩在心底,也極可能如他所說的哪一天吵架或者翻臉時,拿出來細數他曾經的「罪行」。其實周瑜了解我,甚至比我自己都透徹,我在他那邊就是透明的。
可是他不該說我的心像石頭,幾曾不是為他軟化,為他放低姿態去迎合他的家人?
我眯了眯眼,語聲一片冷沉:「周公瑾,誰的心在一開始都不是石頭做的,它會變硬是因為生活的磨練,更準確地說是逼迫。是現實讓它沒有選擇。」
頓了頓,又道:「可能有一件事你早已明白,只是裝作不知。我和你於家庭意義的區別在於,你來這邊,我媽拿你當女婿,當半個兒子;而我在你那邊,你的家人拿我當外人,當介入者。這是我們本質意義上的區別。神經繃得太緊,也需要鬆緩的時候,我真的做不到永遠以低姿態去迎合別人,即便是你父母。」
他看我的眼神變得很複雜,怕是沒想到我會如此直白地點出這件事,也無法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