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大年初一(2)(2/2)
「人家家裡根本就瞧不上你,也瞧不上咱們家,憑啥作踐一定要到那家裡去?」
我的嘴裡在泛苦,一直不敢讓老媽知道周家二老回國這事,卻還是在這大年初一他們碰了頭。不用說老媽在那邊肯定聽到不少不中聽的話,否則不會這般氣憤。
但我就算心裡頭再怨周瑜,也不至於就此盲從了。
「媽,我嫁的是他,不是他的家裡人。他們反對是他們的事,我跟周公瑾好好的過日子就行了,怎麼也談不到離婚這份上吧。」
老媽頓時孑然大怒:「你這說得什麼話?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嗎?你們難道能跟他家裡人老死不相往來嗎?憑什麼我閨女被人家嫌棄還要湊笑臉上去?又憑什麼你媽我要被人家說三道四嫌棄是個寡婦?」
我渾身一震,「你說什麼?他們罵你是……」
「對!他們沒有直接說,把小瑜支開了就攤開了跟我講這些,這樣的人家從骨子裡都瞧不起你,你還要和他家的人好嗎?」
那一刻我很憤怒,羞辱我可以,但是為什麼還要來羞辱我媽?
然後便是心頭鈍痛不已,如果不是因為我,老媽又何至於受這些氣?
「文慧,你在裡面嗎?」突然門外傳來魏文軍的聲音,打斷了室內的僵窒的氣氛。
老媽頓了頓,遲疑了下,還是拉開門走了出去。
應該是我們進來時沒把外面的大門給關上,而魏文軍之前幫我在找老媽,估計到了中午又繞回來察看,聽見這裡邊的動靜就進來了。
隱約聽見外面傳來語聲,是魏文軍在小聲說:「大過年的,怎麼發這麼大的火?跟自己女兒還有什麼過不去的。」老媽語氣仍然不好:「不要理她,讓她在裡頭自個想清楚。」
我想不清楚。
身世背景真的就那麼重要嗎?為什麼要來橫隔在我跟周瑜的婚姻之中?
我跪在老爸的靈位前默然流淚,原本大年初一我還期待著周瑜過來,把昨天除夕得知的那些事細細跟他說來,哪裡想到這個初一非但不平靜,還掀起了巨浪。
現在老媽鐵了心要我跟周瑜離婚,即使現在老媽軟化了不少,但骨子裡是強硬的,眼睛裡容不得一粒沙子。更別提像今天這樣,被曾經的鄰居用言語來羞辱了。
淚落而下,滴在蒲團上,啪嗒啪嗒很快把蒲團弄濕了一片。
慢慢彎了腰,匍匐到地上,從嘴裡溢出痛苦的嘶鳴:「老爸,我該怎麼辦?」
是啊,我該怎麼辦?在今天之前,我只需周旋在周瑜那邊的關係里,一開始與周亮博弈,算是我贏了;再後來與周念斗,沒贏也沒輸;然後便是周家二老回來,我卻節節敗退。
我所有的口才在婆媳關係里根本無濟於事,周媽媽不會來跟我講那些證據啊道理的,她不喜歡我就是不喜歡我。我是學法律的,總習慣把是是非非分得很清楚,認定了每一件事都有原因可循,殊不知一個人要對另一個人不喜歡或者是厭惡,其實不一定非要有什麼理由。
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玩笑話,都可能是源頭。
當一個人覺得對方觸及了底線,那便將你列入不喜歡的範圍內,無論你怎麼努力,也再無可能走進她的心中。
周媽媽便是如此。
這可能跟她守舊的觀念有關,在她看來,老爸與老媽早年離婚就意味了這個家庭複雜,而離婚這件事可油生出許多暗涌裡頭的猜測與妄念。即使後來老爸因車禍去了,周媽媽也依舊用她「圓融」的講話技巧,勸退了我。
當時,她還給我留有一線餘地。
而今,她連這一線餘地都不肯再留給我了。
下了狠心勢必要將我跟周瑜分開,哪怕我們已經結婚,哪怕我們相愛。
流淚是一時情緒難以克制,我自是做不到一直淚流不止。從地上起身時抹了一把淚痕,端正了身形繼續跪著。既然老媽讓跪就跪吧,我理該受著這些。
但沒過多久,屋外就傳來噪雜聲,我仔細聽了聽,聽出除了老媽聲音外的另一個熟悉嗓音時,臉色白了白。
是周瑜來了!
他不該來的,至少不該在這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