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心痛與心碎的滋味(1/2)
原本這些天夜間我都睡得很不踏實,常常會半夜醒來,本想回到這裡一個人安靜的獨處就能有所好轉,可這晚,我輾轉反側都沒睡得著。
同時耳朵敏感之極,外邊一丁點動靜都會傳進來。
他有半夜起來過,腳步緊急往洗手間而去,然後嘔吐聲一下一下傳過來。我的心頭髮緊,克制住想要出去查探的念頭,直等到聽見踉蹌的腳步聲走在客廳,辨別出來似乎又去冰箱拿了啤酒,然後回到了客廳沙發里。
隔著一扇門,他不知道我在屋子裡,我知道他在客廳,這便是我跟他的距離,跨越不過。
天亮後我躺到八點才起身,給肖東發了一條簡訊請半天假,頭一天上班法院也沒事太緊要的事,肖東立即就回簡訊批准了。
就在臥房的浴室里漱洗,等完畢後走至門邊微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無意外的,周瑜還躺在沙發里,茶几上明顯又多了幾灌新的啤酒罐。
在我抬步時沙發里的人陡然坐起,我被嚇了一跳,他沒睡著?!
周瑜一臉懷疑地看著我,目光中還有渾濁,口裡喃喃而道:「我又做夢了嗎?」
默看著他,如果是夢總要被戳醒的,我輕聲開口:「周公瑾,今天是初七了,我已經請好假了。」
周瑜酒都沒怎麼醒,自然是不能開車了,他把鑰匙給了我由我來開。
往民政局的路不陌生,彎彎繞繞過著街道口。今天可能都是第一天上班,所以路上很堵,一個紅綠燈口已經等了有半小時了。想及民政局門口不可能有車位,我開始提前尋找附近的停車場,最後把車停在離了有一站多路的位置。
轉眸去看打從上車後就沒出過聲的周瑜,他靜坐在椅子裡,目光直視前方卻像是沒發覺車已經停下了。我出聲提醒:「下車吧。」
他愣了愣,茫然來看我,瞳孔聚焦後才恍然過來,緊隨而至的是沉痛。
我沒再去看,轉身推開車門走下了車,就在車邊等著他。
待周瑜走過來時我把車鑰匙遞了過去,他低眸去看,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最後默然接過了鑰匙。兩人並肩而走,似乎誰也沒有打算打破此時喧囂中的寧靜,就默默地走著,一直走到民政局門口時我下意識地看了眼掛在牆上的牌子,那底下有貼了提示單——結婚請上五樓,離婚二樓。
忽覺腕間一緊,周瑜抓住了我的手,迴轉過身,看見他逕自埋著頭也不看我,更不說話。
我有點明白,他是在跟自己做最後的較勁,哪怕晚踏進那門一步也都是好的。不想催促,但是這樣耗著沒有意義,我鈍鈍地看著他指骨發白的手,輕喚他的名字:「周公瑾。」
他震了震,握在腕間的力緩緩鬆開,手指一點點收回。
我體味到了他內心的絕望。
或許將來的某一天我總會發現,以為的情求不得,扒去各種不堪的外表,不過是一場鬧劇。當局外人都明明白白看到愛情存在的時候,往往當局者迷。
而這時候,原諒我沒有這麼高深的道行,因為我是當局者。
最後他流連不去的指尖,是被我拉開的,那一刻,連我自己都覺得殘忍。
「我們進去吧。」
再次拿到紅本的時候,我從沒覺得紅色是這般刺目,幾乎是立即就塞進了包里,但不可避免地看見周瑜將紅本一直都抓在手上,直到走出門也沒放進大衣口袋。
黑色的大衣原本他穿來很筆挺,如今卻顯得有些大了。
他忽然頓步我也沒防備,直接就撞在了他的背上,摸著鼻子抬頭時他轉過身來,眸光幽柔而問:「我可以再牽你的手嗎?」
我沒反應過來,「什麼?」
他說:「想最後再牽你的手一次,怕以後就沒機會了。」
鼻子一酸,眼眶裡就多了濕意。
為他那句——怕以後就沒機會了。
我跟他自這刻分開起,朋友難當,戀人不再可能,只會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不作聲我就當你默認了。」他徑直而道,並抓了我的手。
沒有掙扎,任由他抓了去慢慢向著停車場而走。
心裡想其實該就在這裡分道揚鑣的,他是警察,自然懂酒駕的危害,他的車子停在那裡也不一定非得我去開。但這些念頭就在心裡滾過而已,我沒有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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