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不平靜的平安夜(上)(2/2)
「沒找什麼,記得之前好像我買回來一瓶咖啡的,不知道擱哪了?」
老媽皺起眉頭不贊同地道:「大半夜的喝什麼咖啡,還睡不睡覺了。」
我默了下,輕聲說:「媽,我睡不著。」
老媽嘆了口氣,「咖啡在櫥櫃下面第二層。」
我翻出咖啡瓶找來杯子,泡了滿滿一杯。這咖啡是朋友從加拿大帶回來的,味道很醇正,不過我更喜歡這飄散了一屋子的咖啡香味。
煩躁時,喝一杯咖啡,能夠安撫情緒。
不過最近由於被某個人管著,很少碰它了。
「小如,媽知道你心裡不痛快。」
我端著咖啡的手頓了頓,「我沒有,媽你別亂想。」
「行了,我是你媽還能不知道你。當年我跟你爸分開了,你雖什麼也沒說,但是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後來你上到大學就更是一學期回來一趟了。」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甜苦甜。
等嘴裡的味散了才開口:「媽?你當年真的不愛老爸了嗎?」
老媽聞言沒立即回我,而是從我手中端走咖啡也喝了一口,然後才緩緩道:「你當是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啊,我們那年代談什麼愛不愛的。一家人能湊到一塊生活,有商有量,就是和和美美;如果意見分歧,常常吵架,湊不到一塊過了,便只好結束了。」
所以當初,老媽和老爸離婚是因為生活與現實。
「我是想,雖說之前有讓你跟小瑜去屋裡跟你爸磕過頭,也講了你們結婚的事,但這新婚的頭年,還是該去為你爸掃掃墓的。」
我沉吟片刻問了句:「你去嗎?」
「我就不去了。記住了,你爸的位置是在第二十九排十八號墓地。你把你爸那箱子也帶去吧,那些都是他的惦念之物,不過可別落了什麼,得給我一件不少地拿回來啊。」
又是一段沉寂的靜默,除了我偶爾淺抿一口咖啡外,就只剩輕吟的呼吸。
不知不覺間咖啡見底了,目光掠轉向身側,發現老媽頭歪在沙發里已經睡過去了。
很少這樣隔著近距離的,肆無忌憚地看自己的母親。老媽的衣服下擺上,有幾條在沙發上坐久了後留下的橫褶,與平日裡燙得一絲不苟的樣子有些格格不入。頭髮應該有染過色,一抹黑的發亮,深知老媽雖然是個嚴謹的人,但也不是食古不化。
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老媽始終都是一個人。哪怕她跟老爸在當年很早的時候離婚,哪怕她曾經有過第二春,但最終因為那場禍事沒有了後續。
我想在老媽的心中,青春期的我是難以溝通的,而成年後的我也是任性的。就好比之前與陳歡離婚,沒講一句道理,沒給一個解釋,又快速與周瑜結婚一樣。
沒有喊醒她,從房中拿來毛毯蓋上,又找出客廳空調的遙控開了熱氣。
沒多久室內就變暖了,以前我總說老媽這客廳的空調就是擺設,買回來幾乎沒用過。等她明早起來發現了,肯定又心疼電。
當我漱完口回房,儘量放輕手腳,可剛一躺到床上那原本不動的人就湊了上來,將我的腰緊緊攬住且在脖子裡嗅了嗅,然後低吟出聲:「你又喝咖啡了。」
……這人真是狗鼻子,這都能被他聞見。
「你怎麼醒了?」我顧左右而言他。
他說:「沒老婆抱著能睡著嗎?」
「切,也沒見你之前夜裡不抱著我就難以入眠的。」
他低笑了聲,把鼻子在我發上拱了拱,「賈小如,你在暗示我抱你嗎?」
我乖覺地終止這話題,故意假裝困意沉濃咕噥:「睡了,明早還要早起。」
「哼,你喝了一杯咖啡還能睡得著?」
我說:「等著瞧。」
可能對別人而言,一杯咖啡是興奮劑,能讓人一晚上都精神奕奕。但對我而言是放鬆神經,使焦躁的情緒平復下來,所以閉眼沒多久就睡過去了。
早上是被周瑜給推醒的,聽見他說:「咱媽已經從咱房門口經過三趟了,腳步聲特大那種。」我揉了揉眼,感覺很疲憊,全身筋骨都酸的那種,但是,我說:「那就起吧。」
其實時間還早,等我走出門看牆上的鐘不過才六點剛過。
老媽面色平靜地喊我們吃早飯,盛在碗裡的是兩個甜水煮雞蛋,是舊時沿襲下來的老習慣了。周瑜和我默默吃完了,老媽問夠不夠,不夠鍋里還有。
我搖頭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