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不平靜的平安夜(下)(1/2)
目睹著老爸從高空摔下的一瞬,我的心跳幾乎靜止。
周遭的喧譁與驚呼都過不進我的耳,只驚瞪著大眼卻什麼都看不見。從麻木中回神才知道要往後台跑,可跑出兩步就栽了一個大跟頭,磕的我門牙都出血了。
等我走近後台處被工作人員擋了回去,只能隔著很遠的距離看到老爸坐在那處的落寞背影,旁邊是誰在咆哮,又是誰在指責,身後的觀眾又毫無顧忌地大聲議論著這場意外。
這許許多多的聲音,成為了一把最尖銳的刀,穿過我的身旁直指老爸。
這時候假如我不顧人群的非議,不顧工作人員的阻擋,衝進去抱住老爸的肩膀安慰的話……是否就不會有後來的悲劇?
「賈小如,別哭了。」耳邊低沉的嗓音把我拉回了現實,才發現不知何時我被周瑜給摟進了懷中,頭靠在他的胸口。想要去掙脫他的懷抱,但他抱得太緊,而我又全身無力。
他的手指來抹我臉上,才發覺有兩行清淚在止不住地往外流。
「咱不去想過去的事了,好嗎?爸如果在下面看著,肯定也不希望你難過。」
聽著周瑜在耳邊低勸,我突然悲不能已:「他沒有在下面,他根本就看不到我了。」隔著生死的鴻溝,我與老爸有生之年都不可能再有見面的機會。
他只活在過去,活在我的記憶中,今時今日跪在他的墳前,要叫我怎麼不去回想過去?
周瑜將我抱的更緊了,把大衣包住了我,「哭吧,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四年,時光飛逝,所有人都在平復著傷痛,從激動到平靜。而我除了那天外,之後的每一天都是表現平靜的,不痛哭流涕,不引以悲傷,可是周瑜有句話卻說得很對。
我一直都活在父親的陰影里。
從大悲到平靜,不過是一場痛哭的過程。都說眼淚是最好的發泄方式,但並不是所有的痛都能用眼淚來代替。不過是宣洩了一時情緒,卻撫不平那早已腐爛了的千瘡百孔。
最後我抽噎著從周瑜懷中抬起頭,目光凝著墓碑上的紅字良久,才以低到不能再低的聲音:「該回去了。」
周瑜以為我是對他說的,所以輕嗯了聲。但其實,我是對老爸說的。
該回去了,這次來過後可能會隔上很久,也可能不再來了。
將黑木箱裡的物件又一次地規整好,然後小心翼翼地闔上。正要起身時,見身邊的人忽然頭拜到地,發出輕細響聲,一連三下,才見他直起腰,一臉誠摯地對著墓碑上父親的照片說:「爸,我和小如結婚了。您放心,今後賈小如的幸福由我負責。」
我的嘴角半揚起,這話如果在平時聽他說可能我會一笑而之,但當時當下,不遠處垃圾桶里的百合花像根刺扎在心頭時,只覺得很諷刺。
沒有等他,拎起木箱就往山下走。
經過垃圾桶時,腳下踢踹,把落於地上的花骨朵踢得飛遠。
山門口的守墓人從門衛室內探出頭來看了我們一眼,又縮了回去。不怪對方人情冷漠,是見多了悲慟交加也就習慣了。
走至車邊,我頭也沒回地伸手:「把鑰匙給我。」
周瑜走近否定了我的要求:「還是我開車吧。」
我把木箱往車蓋上重重一放,迴轉身,「車子是我的,把車鑰匙給我!」
黑眸沉了沉,他從褲兜里摸出鑰匙。
我一把奪過打開鎖把木箱放進后座,就坐進駕駛位上。側眸看了眼正在路邊丟垃圾的身影,鑰匙旋轉啟動車子,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呼嘯而離。
開了足有十分鐘,手機上才有簡訊進來——
賈小如,你跟我置什麼氣?
我冷哼了一聲,方向盤一打靠向路邊,剎車停下。
然後拿起手機一個字一個字地回覆:你看我像在跟你發脾氣嗎?
——不發脾氣幹嘛把我一個人丟下?
——你周大所長還怕沒人來接?或者,給那位過去一個電話,應該走得還不遠。
——賈小如,你在遷怒!
我盯著最後那兩字,任由肚裡的火不斷上揚。
索性承認了——對,我就是遷怒!看到衛萊的第一秒起,我就恨不得打你一巴掌。
——衛萊跟我何干?
——周公瑾,你TMD還來跟我裝,不是你通知的她會出現在墓地?
這次手機長久沒有動靜,我卻難以撫平心底的焦躁,再次啟動車子調轉車頭往回開。只開出一段路,就看見頎長的身影正沿著馬路邊在走來。
他應該也看見了我的車子,隔著遠距離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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