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匆匆那年7(番外)(1/2)
如果說在看表演時我的心情是擔憂與驚怕,那麼這一刻就只剩崇拜。
以往的老爸溫厚樸實,而站在舞台上的他,閃著光。被全場所有人都注目,最主要的是——他創造了魔幻般的奇蹟。
享受著掌聲的老爸臉上露了笑容,眼睛卻往我這裡看,有人順著老爸的目光看過來。我揚起了下巴,臉上是驕傲的表情,因為剛才在台上讓你們驚嘆的人,是我的老爸。
從表演場地出來我仍舊激動,拉著周瑜的衣袖滔滔不絕地說:「你看到我爸在那木箱上走了嗎?是橫著走的,沒有綁繩子,你說我爸是怎麼做到的?是不是我爸真的有魔力?要不怎麼能飛檐走壁呢?」
沒得到回應,我轉過眸,發現周瑜蹙著眉頭不像我這般情緒亢奮。
他向我看過來,嚴肅地說:「賈小如,你爸這雜技表演太過危險了。」
不能說被潑了一盆涼水,但我原本的激動被壓了下去,回想剛才那一幕,遲疑著說:「可能看著危險吧,應該老爸在台上是有把握的。」
「不是看著危險,那是拿命在那賭。中間但凡有一絲差錯,你爸就從上面摔下來了。回頭還是勸勸你爸別做這種表演吧,譁眾取寵不說還有生命危險。」
我一下就拉下臉來:「你說誰譁眾取寵了?」
周瑜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給我解釋:「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覺得你爸這行當太危險了。」我已經不樂意了,換誰自己老爸被如此說都不開心。
之後也沒了在遊樂場裡繼續玩的心思,一路疾走時周瑜幾次與我說話都沒理會,他也默了聲生起了悶氣。等出了遊樂場周瑜拉長著臉攔住我:「你鬧彆扭要鬧到什麼時候?不就是口誤說了句你爸嘛,我也給你道歉了。」
他這態度叫道歉?我瞪了他一眼,「你讓開。」
「不讓,先把話說清楚。」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我爸表演的叫魔術,不叫雜技。周公瑾你就算瞧不上,也不要說我爸譁眾取寵。」說完就用力把他推開,找到車子騎了就走。
而騎出一段路發現,周瑜並沒有追上來。
中考我失誤了,成績沒達到重點高中的分數線,落至第二志願進了一所普通高中。
原本暑假跟每年一樣,但是今年我卻過得特別不痛快。除了中考成績不理想的失落外,還有爸媽分開後家裡變得單薄的澀然。
老爸跟著馬戲團去了外地做表演了,老媽白天要上班,所以家裡就我一個。
聽見屋外有人敲門時以為是鄰居,打開門卻見周瑜站在門外。自那次遊樂場不歡而散後兩個人都沒理對方,周末他也沒來找我,然後我中考失利難過的時候也沒見著他,這時候乍然見到,心裡頭的委屈就涌了出來。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問:「幹啥板著臉呢?」
我撇撇嘴,轉身回屋,聽見身後腳步跟了進來。
「你一個人在家啊。」他在沒話找話,我悶悶地應了聲就走進了廚房。隨後跟進來的周瑜鼻子用力嗅了嗅,驚異而問:「你在燒什麼吃啊,這麼香?」
「自己看。」丟給他三個字我就走進了灶膛添火。
周瑜揭開大鍋蓋,「泡麵?」
等著他評價說沒營養一類的話,結果卻聽他道:「我的最愛啊,你燒了幾包呢?就一包?那不夠啊,你家裡還有沒有?再下一包進去,打兩個雞蛋,加兩根火腿腸,人間美味!」
見我坐在灶膛里不動,他直接自動手了,熟門熟路地翻出櫥櫃裡的泡麵和雞蛋,家裡沒有火腿腸。一會功夫兩碗泡麵起鍋了,一人一個雞蛋。
安靜的空間裡,就聽見兩人「哧溜」的吸面聲,熱辣的湯汁滾過喉嚨,出了一身的汗。
等放下碗時兩人對視,忍不住笑了起來,之前的不愉快算是冰釋前嫌了。
這時候我對感情還懵懂,真正意識到是在高一下班學期那年,周瑜高三。
周瑜因為這學期就要高考了,能出來的時間是少之又少,不過那天不是周末,他卻來了我學校。是代表他們學校的籃球隊來和我們學校的高三男生比賽的,據說是高考前的放鬆。
我站在看台上一眼就看見了他,不是因為他個子高,是在那一堆臉上長了青春痘的男生里,他最奪人眼球。同桌莊麗也認識他,之前他周末來找我時有跟莊麗介紹過——鄰居家的孩子,被莊麗喚成是「鄰家哥哥」。
比賽一開始,莊麗就推搡了我一下說:「你那鄰家哥哥看著挺厲害的啊。」
夸的雖不是我,但覺得臉上倍感有光。
無疑周瑜很厲害,他是他們團隊的核心,幾乎球都是扔給他的,然後得分也是他最多,看台上的歡呼聲越來越大。快要進入中場休息時,莊麗又來推我:「誒,你不給你鄰家哥哥送瓶水過去啊。」來時有買水,但沒想到這一遭,被莊麗提醒了看了看滿頭大汗的周瑜,有些躍躍欲試。
等哨聲吹響時,我正準備拿了水跑下去,可腳剛邁出去就見前排跑出去一個纖細的身影,長髮披肩,白色上衣青色短裙加長襪,她直接跑到了周瑜跟前把水遞上,又用紙巾給他擦汗。
耳邊是莊麗在問:「誒,小如子,那個女生是誰啊?怎麼跟你家鄰家哥哥這麼親密?」
她叫衛萊。
我在心裡默默地答。
這天我沒看完整場籃球,一個人提前退出了籃球館,據說周瑜他們隊獲勝了,據說發獎牌時是一個長發女生給他掛上去的,據說……
這些「據說」都是莊麗回來告訴我的,完了還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小如子,別難過。
心裡在想——我有什麼好難過的?
晚上周瑜打電話來質問:為什麼比賽時沒看見你啊?
我默了下,答:要寫作業,沒時間去看。
作業比我還重要嗎?
他惱怒地甩下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這晚我失眠了,腦中一直在盤旋籃球場上的一幕幕。從周瑜意氣風發地進球,到全場的歡呼,再到女生上前為他擦汗的場景。
天亮時闔眼,心裡頭有個聲音在悄悄地說——你喜歡上他了。
隔了幾天我晚自習剛回到宿舍,莊麗就告訴我說「鄰家哥哥」打電話來了,心漏跳了一拍。臉上還繃住了假裝不在意地走過去,目光卻不禁飄了眼桌上的電話。
過了好久也沒再聽見電話鈴響,心情很焦躁。
在我幾度碰到桌子發出異聲時莊麗忍不住開口了:小如子,你要是想給你家鄰家哥哥回電話就利索點,幹嘛老製造噪音呢。
我窘迫地回:誰要給他回電話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鈴聲大作,我一下就盯住了電話機。
莊麗笑嘻嘻地調侃:說曹操曹操就來了,這回你自己接嘍。
我有點下不來面子,既想接又不想接,最後鈴聲響了七八聲突然就安靜下來了。心頭不禁失落,但只隔了兩三秒鈴聲又大作了,這次我接了。
「餵?賈如回來沒?」
周瑜的語氣聽起來很沖,我輕答:「回來了。」
「哈,賈小如。」他陰陽怪氣地叫了聲,然後質問:「為什麼不給我回電話?」
隨便找了個理由:「剛晚自習回來。」
「明天我休息,你出來不啊?」
「幹嘛?」
他又惱了:「什麼幹嘛?難得我能休假一天,叫你出來還推脫。」
「我哪推脫了?就是問你出去了有什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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