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開庭(2/2)
我知道是到了那段視頻上場的時機了,視頻一經播放,眾人譁然,周兵也白了臉。
棠晉請周兵解釋他和家人在中午就出現在了飲品店,為什麼他的妻兒是在時隔六小時後才出現問題?周兵支吾著解釋不出來。
棠晉提供了一系列的醫學證明,指證一個人若吃下或喝下質量有問題的食品,一般會在三小時以內通過消化系統對人體做出反應,而周兵妻兒入院已經是在六小時後了。
我本靜聽著,餘光瞥見周兵的律師突然低頭去看手機,過了片刻再抬頭時他站了起來。如我之前所料,他提出周兵即使在中午進過店買飲品,不代表他之後的下午沒有再買過或者再喝過。周兵經他提醒便咬定了說是下午四點左右的時候,有人再請他們喝茶的。
棠晉與我對視了一眼,成竹在胸地問:「周先生,那麼請問那個請你喝茶的人是不是視頻中那個始終沒露臉的那位?」
對方律師抗議:「法官,辯方律師所問與本案無關。」
棠晉眸光一轉,「誰說無關的?相反這是本案的關鍵。從視頻中我們都有看到,周兵從櫃檯買了兩杯飲料,一杯是給他的妻子,另外一杯既不是他自己喝,也不是給他兒子喝的,而是遞給了沒有被拍攝到的第四個人手上。請問周先生,當時你為什麼不喝飲品?」
周兵答:「我不喜歡咖啡味。」
「那為什麼沒有給你兒子喝?」
周兵想了想,小心作答:「因為他有冰激凌了。」
「如果他沒吃冰激凌的話,你會給他買帶有你認為咖啡味的飲品喝嗎?」
周兵回答有了遲疑:「我會。」
棠晉:「你不會。你是一個連對自己都嚴苛的人,對孩子更加不可能鬆懈。最簡單的證據就在眼前,開庭前有人給你們端上兩杯白開水,一杯疑似咖啡,你把白開水端給了你兒子,對那杯疑似咖啡碰也沒碰。周先生,你是位對孩子很負責任的父親,我很敬佩你。」
對周兵的盤問暫告一段落,棠晉呈堂總結:「周兵一個既嚴於律己又對孩子十分關愛的父親,不管何時何地,他都不會把飲品給到孩子喝。那麼請問,孩子既然沒有喝過飲品,與他發生同症狀病情的母親,又怎會是因為喝了飲品所致?」
「這不過是你所作的不切實際的推斷與猜測,並無證據證明我的當事人沒有喝過飲品。」
棠晉反問:「那可有證據證明小朋友一定喝過嗎?可有監控視頻?」不等對方律師反應,棠晉語鋒一轉:「剛才我說過視頻中沒露面的那個人很重要,而且這個人就在現場,向法官申請請這位出席作證。」
到這時我才抬起眸來,緩緩看向旁審席,目光正式與小周對上。
在看視頻第一遍的時候我只震驚於事實真相,沒有往細里看,再回看時便發現在伸手過來接飲品的手腕處,戴了一塊腕錶。那塊腕錶,此時正戴在小周的左腕上。
沒錯,另外的那個人是小周。
我不想去深思事情背後的動機或者其它,既然關鍵時候她在現場,那要撇開關係自是不可能,總要出來作個「簡單說明」吧。
肖東這時終於從宗卷里抬起頭,視線划過我身上便扭轉過頭盯著小周。
他們之間有沒有眼神交流我看不到,只看到小周緩緩起了身,向法官申請作為證人。隨後她坐在了證人席上,簡單講述了當天她確實與周兵夫婦一起去到我店裡喝飲料,也是為了避嫌而沒有特意提出來。
在她入座的一瞬,我便勾了勾嘴角,接下來迎接棠晉的炮火吧。
剛才,不過是發揮了他三分之一的餘力。
我看到在接下來的過程中,小周的臉色一寸寸泛白,屢屢被棠晉問到無法接應,但在法庭上沉默毫無益處,它代表了理虧;她也試圖以專業對抗棠晉,最終卻敗得更慘。
見識過棠晉的這一面後,覺得那晚他對我真的是恭維了。哪怕我沒有離職,今天站在他的對立面打官司,我也沒有贏的把握。
最終法官宣判一審結束,原告無確鑿證據而駁回申述,我無需對周兵做任何賠償。
以棠晉的風頭談不上什麼一戰成名,他的名成就在京城,所以勝訴後他依舊雲淡風輕。聽見周瑜在旁輕哼:「倒是沒看出來這小子有兩把刷子呢。」
我沒好氣地想:你能看出來什麼?誰到你眼中都沒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