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責任歸屬(2/2)
全程周瑜都面無表情地默然聽著,即使在肖東嚴詞質問時他也沒半分動容。
輪到我時深吸了一口氣,哪怕這個法庭讓我感到陌生,但我的閱歷也不至於使我像個剛進這行的菜鳥一般。在陳述觀點中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節奏,就肖東所提三點作相應的辯護。
首先,錢慧娟當天醫療證明我並無可駁斥的,但所謂責任歸屬還有待考證。
肖東問我:「賈律師,你所說的有待考證是指哪方面?請你列舉出具體事項來。」
我淡定而應:「當然是指這起糾紛案的原因了,誠如剛才肖律師所言,是說錢女士與另一位孩子的家長起矛盾到衝突,是因為書城的課程規劃有誤,且沒人及時調解,故而將責任歸於書城。但如果這個矛盾的衝突並非如此呢?是家長本身自己產生矛盾點呢?敢問肖律師,假如有人來法院申述時突然暈倒,查出此人是因為有高血壓,那麼法院是否應當也要為此人負上全部的責任?」
在我話聲落下時,底下一片譁然,就連旁審席也面色變了在竊竊私語。
相信包括法官在內都沒想到我會如此大膽,竟以法院為例來反證。我要的是將責任歸屬劃分為直觀與客觀兩類,直觀責任是肖東所指的那種情況,而客觀責任則是,我只提供一個場所,來到這個場所里的人所發生的意外並非由我而起,是否該在責任人上面重新審度呢?
此時肖東正注目著我,他的眼中透著沉色。我知道那並非是因為剛才我把他的立點給駁斥了,而是我把法院作為了論證依據。
說來我也夠狠的,冒著被在場舊同事仇視的風險,也要將法院拉下水。但若誰要說責任歸屬統一,那無疑是把法院機制也推到了第一線,那麼今後無論是誰來法院申述不成功出點什麼事的話,那法院是否該背負相應責任?
假裝沒留意周遭的目光,一斂眸對上身側周瑜的眼,他的半邊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有著讚許。見我看向他了,他還在椅子旁邊用手比了個大拇指。
我沒去理會他的小動作,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後再揚聲而道:「我有翻查過相關資料,親子體系可分為兩種模塊,一種是教育模式,一種則是娛樂模式,無疑巴山書城的這個空中樓閣情景模式是偏重於娛樂的,它只是把一些相關的知識點融入了其中,讓孩子們在玩的過程里能夠學到有用的東西。」
說到此處我看向了肖東,「所以請問肖律師,你所指的辦理此情景模式娛樂園的資格是需要具備什麼,還望指示。」
就在這時周瑜在桌面敲了兩下手指,意在有話要說,雖感疑惑仍然向法官請示:「報告法官,我的當事人有話想說。」等法官示意可講時,周瑜也不起身,就坐在椅子裡慢條斯理地道:「關於書城各方面的資質,我這邊都可以呈上。如若連最基本的手續都沒辦妥,那可就是屬於非法運營了,這樣的言論於我於我的巴山書城都會造成極大的損失。」
聽他頓停我立即接過話:「懇請法官制止對方律師對我當事人名譽有損的一切言論。」
法官點了點頭:「肖律師,請注意你的言談。」
肖東頷首,神態間並沒因被駁斥而有懊惱,反而眼眸中閃著精光,我心頭微沉了坐下後聽見法官詢問肖東可還有需要列舉的證據。
肖東說要提請證人,如我所料,果然是何向傑。
何向傑在入座證人席時有朝我看了一眼,眼神中露出驚詫,顯然他還認得我。之後肖東就糾紛起因對何向傑展開了一系列詢問,而何向傑與錢慧娟的口徑一致,都是指因情景課程安排有誤導致兩人起糾紛,何向傑稱雖然兩人有拉扯行為,但確定沒有毆打過錢慧娟。
這也是錢慧娟並沒將矛頭指向他的原因。
可同樣的這也是錢慧娟的蹊蹺之處,既然何向傑已經說是有拉扯,為什麼她受傷了只找書城方索賠甚至控告,而對與她直接起糾紛人卻毫不在乎。
肖東此舉意在將我反辯的第二點駁回,以何向傑這個當事人證強有力地證明責任歸屬權。然後他又將目標鎖定在周瑜身上,質問他書城閣樓里的情景模式是否打著親子教育的旗號在做宣傳,吸引眾多家長的噱頭是否是娛教與學?
周瑜雖然面對質問可態度從容,但肖東拿出了一張之前書城做宣傳的GG紙,上面標註了很大的「親子模式」字樣,包括商場滾屏播放的宣傳片也被肖東列為呈堂證供。
有一個事實已經擴大化到無法不承認,確實在宣傳上是以親子的理念來融入市場的。
這一拳打過來,我毫無辯駁之力。因為我之前展開的論述都是想極力避開親子教育這個範疇,想把它脫離出教育機構,打一下擦邊球。這下即使周瑜有相關資質證書,但是聘請的工作人員都非專職有證的教師。這一點足以把書城打到最底下!
後面即使我將與錢慧娟的錄音對話,以及錢慧娟丈夫陳大興在醫院對我動手的視頻陳列出來,也難再力挽狂瀾。
中午時分,法官宣布一審暫告一段落,一周後進行二審,屆時將會宣布審判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