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我不贊同(2/2)
周念:「在不在意另當別論,不妨礙聽一下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不贊同。」不帶拐彎抹角也沒有猶豫地開了口,並且緊隨著又道:「美國的醫學確實要比國內發達,但是頭顱手術不比其它小手術,它沒有百分百的穩定性,存在的風險很大。為什麼目前人好好的一定要去來回折騰?就像一個賭徒,明明拿了一手不算差的牌,卻偏偏要梭哈賭上全部身家。」我的目光冷冷地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問:「讓他恢復記憶,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周念抿了抿嘴角,神色間看不出喜怒,「如果是賭徒的心態,自然是不想單單只是不輸,更多的想要贏,所以他會梭哈下注。所以你這個比喻並不恰當。老三的狀況看似目前並沒什麼大問題,但人腦袋裡留了陰影和血塊總歸是個大患,萬一後期有併發症出現呢,到時再來尋找腦科專家只怕為時已晚。」
不能否認周念的顧慮有一定道理,可究其本質,他們所想的第一層怕還是因為周瑜失憶。
卻聽周念又道:「至於你問讓老三恢復記憶是不是有那麼重要,我的答案是很重要。你如今因為他即使失憶也對你留存印象,也認定了你而不覺得什麼,但凡他連你也遺忘,看你的眼神里全是陌生的時候,你也一定與我和我家人的想法一樣。你現在也懷孕了,應該能體會到一個母親懷胎十月生下的兒子,突然間連娘都不認了的那種挫敗感。」
周念是個談判高手,他浸淫商場多年,知道如何抓住對方的弱點出擊。而懷孕這件事,便是現在我的弱點了。不過他想錯了我,眼角露了一抹淺諷輕聲而道:「不要妄自揣摩別人的心思,你們不是我,無法感知我的想法。」
目光微轉定向某處了後再幽聲而言:「你們沒有經歷過從猜測到確知他失蹤的過程,也沒有親眼看過他被車撞飛出去的那段視頻,更沒有嘗過徹夜枯等可能傳來噩耗的滋味,所以你們覺得他失憶了難以接受,讓他記起比所有事都重要。可於我而言,我只希望他能夠活著,那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死神的鐘表在運轉,而他活著,比起那些過不去的坎,放不下的東西,都來得重要的多。」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我迴轉過眸,見是周亮不知何時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轉向周念,貌似吊兒郎當可眼神卻很認真地道:「老大,很不巧,她說得這些我都親身經歷過。我不管你們那些陳舊或腐朽的觀念,總之既然老三認定了她,那麼我也站她這邊一票。動什麼手術啊,老三現在活蹦亂跳的好得很,非要整殘廢了還是怎的。」
我聽到後面不由蹙了蹙眉,周亮是話糙理不糙,但那「殘廢」兩字聽了怪不舒服的。
或者說,我不想聽見任何不好是關於周瑜的。
周念低頭若有所思了一會後抬起眸來道:「這事容我再跟爸媽他們商量一下吧。」
「切,老大你還不知道太后那脾氣?依我說這事就咱們哥兩個做主了,也是時候拿出你老大的威風來了,不然老三那一根筋的二愣子遲早要再出事。」周亮慫恿完他家老大就朝我擠了擠眼,令我不禁心頭一暖,至少他們家是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的,而不是孤立無援。
打完了熱水回到病房,發現周瑜還沒醒,我琢磨著是不是乘這功夫去買個早飯回來。
但病房不能沒人,剛才周念與周亮兩兄弟都沒跟過來,也不知道昨兒夜裡兩人是另開了病房休息還是有別的安排。我往門外走了幾步找人,在轉角處聽見了周亮的聲音。
「行了行了,我這還有事,回頭再打電話給你。」
聽出他是在打電話,有意等了片刻才走出轉角,卻見周亮懶散地靠在牆上神色中卻是有著煩躁。他看見了我就脫口而問:「是不是你們女人都那麼愛囉嗦呢?」
我挑了下眉:「你指誰?」
「沒指誰,就是問問。家裡太后執掌大權,每個人的事都要插手管;也常常見韓靜雪對老大囉嗦個沒完,你跟老三一塊時也這樣嗎?」
想了想,中肯而道:「我跟周公瑾一塊時他比較話多。」好像都是周瑜在管著我,不能喝咖啡,不能喝冰水,不可以太晚睡,不該吃泡麵等等,所以如果非要評比一個囉嗦的人,非周瑜莫屬。
周亮愕了愕,嘖嘖而道:「那還是老三幸福啊。」
「但我們離婚了。」我及時提醒他,無論於我還是於周瑜而言,受環境所迫,談不上什麼幸福不幸福。只能說離婚後,兩人因為扯不斷的聯繫以及不斷產生的關聯而生活著。
看周亮那難得怔忡的表情我抿了下嘴笑問:「是不是有了中意的姑娘了?」
「啊?」他錯愕地看過來,下意識否認:「沒有的事。」可目光閃爍著一臉心虛狀。
我也不拆穿他,兀自轉移了話題:「你和周念誰去病房照看下,我下樓買早點。」
「老大回去接太后跟老頭子了,要買早點的話我下去吧。」
我搖了搖頭,「還是我下去買,想看看有沒別的吃,還要買些其它的東西。」
周亮聳聳肩表示由我,他則走回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