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小姨的信(下)(1/2)
可等我讀完那整整兩張滿字的紙的信後,心中疑竇叢生。不等她催促便又去找有信件的信封,拆開來看完後再找,最後發現她那麼多封信其實只有三封是有寫的,其它全是空的。
那三封信從頭至尾都不是訴說的對老爸的情意或者瑜老爸共同經歷的事,而是有我意料不到的第三個人。準確地說,周瑜的小姨滿紙寫滿對那個人的失望與恨意,卻對老爸抱著歉意。我捏了捏眉心,大致將線索與故事整理,得到一個簡約的版本。
當年周瑜的母親將自己妹妹介紹給老爸,雙方父母看對眼就算定了這門親事。但殊不知周瑜這小姨早就心有所屬,這門包辦的婚姻實則是棒打鴛鴦。眼看著與老爸的婚期迫在眉睫,小姨痛下決定打算跟心上人私奔,正是借著與老爸一同上城買東西的機會乘機溜走的。
可沒想到她那心上人根本無意與她一般拋棄一切,兩人逃到別的城市後不過兩天那男人就跑回去了,還將她帶出去的錢財全都偷走了。她恨自己有眼無珠,放著老爸這麼好的男人不要,偏要跟那負心漢私奔,結果還害得老爸被人唾罵。
她從外地一路顛簸走回來,遭受的冷遇和饑寒非常人能想像,慢慢的她的神經就開始不正常了。等到終於回來A市被家人找到時,整個人都已經陷入了瘋狂。她有滿腔的憤怒與憎恨無處可泄,又有深重的悔恨無處可發,只得拿筆寫下來。
這三封信字跡凌亂,寫得斷斷續續,應該就是她最初發瘋的時候寫的。
所以整個事件里,老爸是最無辜的人。他一直被蒙在鼓裡,卻遭受著世人的唾罵和那一家人的憎恨。卻又想可能他早就知道了,但選擇成全,讓所有的過錯與責任都自己來背。
究竟真相是什麼也無從知道了,也不重要。
「有找到嗎?」周瑜的小姨邊打哈欠邊問我,明顯她困了,眼睛已經微眯了起來。
我放下信封抬頭,「暫時還沒有。」
「哦,那算了,睡覺吧。」
走出她房門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見她已經爬上了床蓋好被子,安安穩穩地睡過去了。
外邊的滂沱大雨砸在屋檐上聲音很響,即使躺下了也睡不著,周瑜在那邊應該已經開好房間了吧。心思不由又轉到他小姨的身上,最初獲知這個人的存在我是驚怒的,並不是針對這人,而是針對這件事。一個二三十年前的因,卻影響到了二三十年後的我,原諒我沒那麼寬闊的胸懷來站在誰的立場去想。
就是當得知周瑜帶我來見他小姨時我也是震怒的,可隨著與他小姨的慢慢接觸,不說全然放下,但那點怒意卻漸漸消散了。
我甚至會想,其實他的小姨根本就沒瘋,只是為愛情不顧一切卻被辜負,以及對老爸的內疚讓她不願面對現實,於是將自己困在那個陰暗的世界裡。可從醫學的角度而言,這也是一種心理疾病,統稱抑鬱症。是周瑜外婆離故打開了那道門,讓她悔不當初的同時想要新生,而這新生的第一步就是,學會遺忘。
再往深了想,她其實一直都在等著老爸來找她,可最終沒等來老爸卻等來了我,所以她才在第一次見面時就把信件透露給我看,甚至拆了信讓我了解當年的經過,算是從某種程度上對老爸對過去的懺悔與補償。
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測,無從考證,只要他小姨一天是這般糊塗過著,那她就是個病人。
我也沒想要再去細究過往,老爸不在了,若當年他能為她隱下,此刻我也能。
反反覆覆的雜亂了思緒,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只聽夢中只有沙沙的細雨聲,以為一覺醒來這場雨便停了,可睜開眼室內昏暗,窗外雨仍然在淅瀝而下。
走出去發現周瑜已經過來了,正跟他兩個阿姨說著什麼,聽見這邊動靜全都扭頭來看我。
他問:「梳洗過了嗎?」見我點了點頭,又道:「那過來吃早點吧。」
早飯是一晚米線,說下著雨沒法從廚房那邊拿食物,只能在屋子裡將就著吃一些。我沒意見,坐下來便埋頭吃起來,聽見冬姨在擔憂地問:「下這麼大的雨還急著趕回去做什麼?」
「明天我們都得上班的。」周瑜淺笑著答。
「可是這樣路上開多危險啊。」
周瑜又應:「無礙,我慢點開就是了。」
我沒有發表意見,只專心吃米線。事實上讓我住這一晚已經是勉強,要再留下來當真不想,所以即使擔心路上難開,也沒反對。
吃過早飯就動身了,周瑜問農莊老闆買了兩件雨衣,我和他一人穿一件再撐把傘。
走出幾步我回頭看了眼,看見他小姨還站在門口,因為雨落地密密麻麻,也看不清她神色。手上一緊,身後周瑜大聲道:「別看了,你要是想來過陣子再帶你過來。」
我不置可否,轉身便邁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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