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周瑜的執著(2/2)
差不多六點的時候,看見有清潔工人過來,與他說了句什麼,他竟走去清潔車邊拿了掃帚與簸箕,回走過來把地上丟擲的菸頭給清掃乾淨了。
然後他拉開車門鑽了進去,我不明所以,竟見那車子緩緩啟動而行,不一會就開出了小區。身後傳來動靜,老媽從房內出來看見我很是一愣,「你怎麼起這麼早?」
我回說被尿憋醒了。
老媽不疑有他,嘀咕著怎麼也不加件衣服的,就去做早飯了。
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下班時肖東問我怎麼了只推說可能沒睡好,將我送到小區樓下後突然他拽住我的手,目光凝定於我:「找個時間見見我父母吧。」
心上一沉,下意識地脫口而道:「這麼快?」
肖東笑,「快嗎?我們都認識好多年了。」
可是,被你拉進坑裡卻沒多久。我在心裡默默地說。
「讓我再想想。」
肖東點頭,「嗯,這周末我就不過來找你了,如果沒什麼問題那便約周一晚上吧。」
我應了聲下車,等他車子開走後才恍然自己應下了什麼,他意思是如果我這三天考慮完後就在下周一晚上見他父母?
自是明白見過父母后的意義了,怕就當真不再是男女之間的情誼,而是升華到了家庭。
回頭我仔細琢磨,意識到肖東是一步一步有循序漸進地在向我靠近,從最初的試探開始,見我態度猶豫他也不緊逼,暫時退回到安全線外靜觀我跟周瑜的情況。總能有一種方式讓我按著他的步調而走,就像這麼多年來他帶著我馳騁職場一樣。
就像此刻,我明顯表達的意願是還不太想見他父母,他也看在眼裡,給我時間考慮,但原定計劃不變。按照他這進程,一個月後我與他走進民政局都不覺得驚奇。
心底有個聲音在吐槽——你跟周瑜可是就一天領證了。
肖東心細如髮,處理事情面面俱到,這些用在職場是會事半功倍,但用在感情和婚姻上我覺得就像在記流水帳似的,規劃好的人生可能是最好的,但不見得是想要的。
生活需要碰撞,也需要火花。
煩躁的思緒擾得我睡眠又不好,夜裡兩三點就又醒了。
忽然想到什麼,我起身走到客廳去看窗外,就著路燈搜找了一圈,沒看見熟悉的車時稍稍心安,可就在要斂轉回眸時突然瞥見樹蔭下的一個陰影,心猛地一跳。
越看越覺得像,滿腦子都在問:他這麼早來幹什麼?更有一個念從心底冒出來,這些天他不會是每天深夜都在樓下,而等到天亮離開的吧。
到底沒熬得過焦躁繁複的心,我穿上外套抓了鑰匙和手機下樓了。
遠遠看見樹蔭底下有星火閃爍,應該是那人手指夾著煙。走到近處聽見「咳咳」聲傳來,帶著嗓子不舒服的沙啞。
忽然明白他為什麼站在這了,因為旁邊有個垃圾桶,怕是方便他丟菸頭。
腳下踩到什麼發出脆響驚動了他,只靜窒了一秒就聽見黑暗裡問:「賈小如?」
我站定了腳,離黑影有四五米遠的距離,「你大半夜地在這幹什麼?」
星火一滅,他快步走過來,從樹蔭底下冒出來的臉被路燈照得能看清了些,眸光掃過我全身,他沒理會我的問題,直接上來拽我的手,「夜裡冷,你怎麼就穿這點衣服出來了,先跟我去車上暖和一下。」
我的手確實是涼的,被他的大掌包攏住時驚覺他的手也是一片涼意。
等被拉著來到黑色越野車前時才發現原來他的車子停在了老媽公寓的正樓下內側,剛好是窗口的視覺盲區。上車後他啟動了車子,又開了空調,不到五分鐘車內就熱了起來。
我的目光始終垂落著,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再半夜兩三點的時候不睡覺,跑下來和這個人坐在車裡吹空調。
聽見他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才半夜醒的?」
我搖了搖頭,「沒有,你在這幹什麼?」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疑惑。
他說:「睡不著就過來坐坐。」
「連續一周都這樣?」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就這一兩天。」
一見他這態度我就知道是在撒謊,這時他像是克制不住地抬手掩嘴咳嗽起來。我蹙起眉,「既然著涼了還抽那麼多煙做什麼?以前不是不怎麼抽的嗎?」
頓了半響才聽見他說:「以前是因為有你在,我會儘量克制。」
「咳嗽有幾天了?」
他遲疑了下,「四五天吧。」
快速飄了眼他身上,今天他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開衫衛衣,對這個日夜溫差較大的氣候而言還是單薄了。想說多穿點,可覺得若開口提醒了便被解讀成關心了。
感冒一般周期是一周,既然四五天了也快好了吧。驀然心頭一頓,他感冒了四五天,那周一不就是生病了?他早上沒過來,到傍晚才來法院外找我的,難道是因為病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