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最近的距離(2/2)
我把門用力甩上,終於把這瘟神給隔在了門外,然後聽見他在外面喊:「我還穿著你屋裡的拖鞋呢。」氣順不過來,直接對外面吼:「鞋子我不要了。」
這下終於安靜了。
我往回走到桌邊,端了他那鍋薑湯就往廚房走打算倒掉,可倒到一半卻住了手。
再不濟也是他一片好意,我用得著動這麼大的火,還把薑茶都倒了嗎?
把鍋放回了爐灶上,又加了些水重新熬煮。一邊等火一邊心裡盤思著最近的情緒怎麼波動起伏會這麼大,我那引以為傲地雷打不動的鎮定上哪了?
不過細數過往,好像對著周瑜我的從容與冷靜向來都不太能把持。
但最近的情緒確實也與前陣子不同,並不焦躁,就是驀然間心火會上揚,壓都壓不住。
更年期不至於吧,我連三十都沒到呢,那會是什麼原因?等把薑茶煮開後我就捧了筆記本電腦上網查,得出的結論是——懷孕使人易怒,情緒容易波動。
找到了答案也心安了,只要不是心裡那個猜測就行。
喝了太多茶的後遺症便是一趟趟地往洗手間跑,跑到第三趟時我開始在心中責罵某人。到消停了睡著已經很晚了,可即便如此,半夜還是被熱醒了,口乾舌燥的。
只得起來去燒水喝,一時不查水壺沒提住,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將我嚇了一大跳。幸好裡面餘下的水都是涼的,不至於燙到腳,就是弄得地上一大攤水,我正準備去陽台拿拖把時忽聽門外傳來敲門聲:「賈小如?出什麼事了?」
蹙起眉頭,大半夜的他怎麼還沒睡?不見我回應,他的聲音越發急了:「賈小如,是不是有事啊,你應我一聲呢。」
我無奈地準備去開門,沒料腳下有水一滑,身體控制不了平衡向後倒,我本能地張手想要抓住什麼,被我拽到了沙發扶手緩了下滑倒的身形,但還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順帶著把茶几上的杯子都撲摔在地,發出不小的動靜。
這時門外的周瑜聽見裡面的異動,語聲發急了:「賈小如,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進來了啊。」沒反應過來他進來的意思,就聽見門鎖轉動,下一瞬看見他的人已經沖了進來。
我驚鶩地瞪著他。
而周瑜一見我摔在地上,臉色頓時發白,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急問:「是不是摔了?能不能站得起來?」說著就來攬我的腰,要將我從地上抱起來。
在被他橫抱而起的一瞬,我盯著他的眼睛問:「你怎麼會有我門的鑰匙?」
如果不是我失憶了的話,記得那門鎖我換了的,還是他給幫著安裝上的。總不至於他當著我的面就能把鑰匙給複製了吧,我都有衝動去找找看備用鑰匙是不是還齊全。
周瑜明顯身體一僵,眼神躲閃了不來對我的視線,將我抱到沙發上放下了轉身就想走,被我拽住了他的衣角執拗追問:「周公瑾,你給我老實交代。」
他見躲不過去,只得小聲吐實:「剛你在我車上睡著的時候,我拿了你的鑰匙去打了一把備用。我沒別的心思,就是怕你後面肚子越來越大時有個什麼不便,就像今天這樣突然摔了,我能夠及時趕過來,不然你如果出個什麼事,我得毀到腸子都青了。」
我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覺得無語,這世上能把偷拿鑰匙去打一把的行為說得如此冠冕堂皇還是為了我好的人,也就他周公瑾無二了。
而且他幹這事,還不帶一點心虛的。怕就是去給我買粥喝的路上「順便」把我鑰匙給打了一把,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又把我鑰匙還到我包里。
恐怕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天乾的這事,當天就被拆穿了吧。
他見我臉色陰晴不定,語氣忐忑地又道:「賈小如,你相信我真沒別的意思,純粹是因為擔心你。今兒我回屋後就一直心神不寧,眼皮直跳的,總覺得有事要發生。我都沒敢回房睡,就躺在客廳沙發里的,聽見你這邊傳出動靜立即跑過來了,就這樣還讓你摔跤了。好像說懷孕後摔跤是大忌,我們不如立即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我原本倒沒什麼,被他這麼一說也不由急了起來,可別真的摔這一跤把寶寶摔出什麼問題來。「那還不快走?」對他低喝了句就立即想從沙發上下來,卻被他給攔住,「別,你別下來走,我抱你下樓。」
就這樣抱著?怎麼著我也有百來斤重,他就算力氣再大也不能把我從樓上一直抱到底下停車場啊。而且我摔那麼一跤有緩衝,就是屁股摔得有點痛而已。
周瑜見我目光狐疑,大男子主義被激了起來,撩起袖子而道:「放心,我准能抱得動你,再不濟也不至於半路把你給丟地上了。」
說著就當真伸手到我腿彎要來抱我了,被我喊住:「別,與其抱不如背吧。」
他愣了愣,「你肯讓我背?」
我氣不動他,作勢要自行下地,他連忙背朝我蹲下口中喊:「我背我背,你上來。」
凝了凝他那寬厚的背,我默聲將手放了上去。
貼在他背上被他背起的時候,我忽然回想過往,似乎這是第一次。即便是從小到大的這麼多年,與他懵懂相戀時,有過一同騎車,一同上網的經歷,卻沒有被他背過。
記得不知哪本書上看過,當一個人背著另一個人的時候,是兩個人心臟靠得最近的距離。
電梯內,周瑜在聒噪地詢問:「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適?如果肚子疼一定要說知道嗎?」我一著惱用手去捂住他的嘴,「你閉嘴行不行?」
他不作聲了。
掌心灼熱,是他唇的溫度。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時我把手縮了回來,卻有點感覺無處安放,最後還是扒住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