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衛萊的心思(2/2)
我斂轉眸光看向別處,具體什麼情況我答不上來,目前而言現狀大概便是老媽所見到的了。離婚了,卻因為很多事還綁在一起,比如老媽的事,比如,孩子。
在發現見紅時,驚駭之餘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他;聽見醫生說我有流產跡象,他比我要更冷靜地安排各種事情;假若說身邊沒他,這些事情全都我一個人來做的話,得有多強大的心臟才能負荷這所有?
耳邊傳來老媽的輕嘆聲,她沒有再追問。
慶幸的是一夜過後沒再見落紅,醫生來測寶寶胎心,還不是很穩定,建議再留院觀察兩天。會遇上衛萊並不太過意外,剛好老媽回去給我熬雞湯了,而周瑜也上班,我去醫生那邊做胎心監測時她也在。
兩人相對無言,直到從醫生那邊出來了衛萊追上我,「賈如,你沒事吧?」
我往後退了半步,並沒作聲。
「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幸好你我都平安。關於美容店的事不如就這麼算了好嗎?」
抬起眸,目光冷凜地看向她,一字一句問:「你是不是故意摔倒的?」
衛萊面色一變,直覺反駁:「怎麼可能?我懷孕都七個月了。」
我瞥了眼她那渾圓的肚子,輕聲道:「這事換別人身上不可能,到你身上卻有可能。你叫吳覓過去無非就是想讓他看到這一幕,否則我想不出你會喊吳覓去的動機。」
空間仿佛靜止了。
若非眼皮底下那雙腳一直站在跟前,我都要以為她走了。
隔了良久才聽她開口:「沒錯,我是故意叫阿覓去的。不過我沒想過要害你,當時腿軟而倒時沒想到你會突然來拉我,之後所造成的後果有在意料中也有意料之外的。」
她所謂的意料之外是指我嗎?自嘲地彎了彎唇角,還真是我多管閒事了。
盯著她的肚子諷涼而問:「難道你就不怕那麼一摔流產了嗎?」
卻聽她道:「孩子七個月了,早就成型了,最壞的打算也至多是早產。而且當時我軟倒時身體還能把持得住,不至於讓自己摔得有多傷。」
連這些她都計算精準了?我眯起眸,「你的目的是什麼?」
「吳覓。」她倒是對我坦然,「我想跟他複合。」
這答案讓我驚異,也感到意外,即使想過她可能是在算計吳覓,卻沒想是為了複合。
不怪我往別處想,身為律師的直覺便質問:「你還打算從他身上謀求什麼利益?」
衛萊淡淡一笑後道:「如果他身上有可謀求的利益,早在跟他還處於婚姻關係中我便刻意得到了,何必還要到離婚後來謀求。唯一念想的無非是愛吧。之前我以為即使官司打輸了,軒軒判給了他,至少我肚子裡還懷了個寶寶,我可以一個人把寶寶帶大,但後來我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她沖我淒涼地道:「賈如,你沒有嘗過一個人去醫院產檢的滋味,每次都有阿瑜在幫你忙前顧後,不知道一個人站在漫長的隊伍中等到腿酸的滋味,不知道醫生說胎兒不穩時的心慌意亂卻無處可說的滋味,也不知道有時翻個身都覺得困難卻無人問津的孤獨滋味,這些你都沒嘗過,你被阿瑜保護得像公主。曾經我有多羨慕你,就有多憎恨你,為什麼阿瑜的眼中就只看得見你,為什麼我守在他身邊得到的結果是被推給了他兄弟。」
這是第一次我跟衛萊真正的直面問題,以前都是幾經輾轉,各自在各自的故事裡發酵。
不過我看到衛萊眼中並沒有恨,只有落寞和哀怨。
她說:「我一直認定了自己不愛吳覓,包括吳覓也這般認為著。所以我們哪怕結婚後也周而復始地爭吵、冷戰、再和好,一次次的磨得彼此都受傷了,只能走上離婚這條路。婚姻這條路我走得失敗之極,本想離婚後重新生活,可發現忽然就像沒有了重心,無論做什麼事都提不上勁。」
「到那天產檢看見你們時,我猛然間覺得你們離我好遠,渾噩的日子裡念起阿瑜的次數幾乎屈指可數。而他一如既往的,只要有你的地方,目光永遠都離不開你。說起來還是得虧你們,產檢那天撞見阿覓去幫你掛號,被他撞破我懷孕的事,我才一棒子被打醒了。」
聽到這處我明白她要表達什麼意思了,卻覺得無比諷刺:「你是想說你以為愛了周瑜半輩子,結果跟吳覓離婚後才發現真正愛的人是他?」
她卻說:「也不是。我沒你跟阿瑜那麼長情,在明知道沒希望的情況下還一直痴心不改,其實與吳覓最初結婚時我有想過要跟他好好過的,可婆家與孩子的雙重壓力擊垮了我,讓我只想從這段關係里抽身,很多事不去經歷無法參透悔悟。只不過我得到的教訓要比普通人都慘烈些,再見吳覓時才明白早已不知在什麼時候心繫在了他身上。」
「這些話為什麼不和吳覓直說?何必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傷人又傷己?」
衛萊慘笑了下:「你以為我想?他在上次撞見我產檢後就跑得沒蹤影了,如果不刺激一下他,我跟他怕是在生完孩子後又要上一次法庭。」
最真實的答案也最現實,確實哪怕衛萊瞞著吳覓偷偷生了這個孩子,將來有一天被知道,只要吳家二老強勢想要,終歸還是會牽扯到孩子撫養權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