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不想再忘記(1/2)
這時楊靜又道:「後面的你也應該能想明白了,車禍那次比之前還要嚴重。阿亮找我原本是想讓我介紹頂尖的外科醫生,但是當他的身上外傷與內傷都穩定下來時,卻發現真正影響至深的是他頭部的腦疾病。對此我也束手無策,立即聯絡了我的外祖母,且當機立斷將人帶來了這裡。」
「當時究竟壞到一個什麼程度?」可以肯定,我後來見到的周瑜已經是在醫治中的他了,因為從周念被周家人帶走到我在英國找到他,整整有大半年,我是在生下米粒後的三個月才開始著手找他的,又跑去美國找周念確認了人在英國,加上辦簽證的手續,差不多有八個月。
所以,我看到的情形一定不是最糟糕的情況,已經是有所緩解,否則周念不會把他弟弟的行蹤告訴我,而周亮也不會允許我上前去試探。
楊靜的面上露出一絲不忍,對我搖頭:「你不會想知道的。」
「告訴我。」我如是對她要求。
若這是周瑜的那段過去,那麼我有理由也有權利知道。
「我說吧。」周念突然開口,引我轉眸過去。自進門起他就沉默著靠在門邊的牆上,始終不發一言地聽著楊靜與我對話。
他說:「那次車禍,差點要了老三的命。他的背部被車子的保險槓給劃拉了一條大口子,送到醫院時已經因失血過多而休克了,而這還不是致命傷,真正的致命傷是他胸腔的兩根肋骨刺穿了肺部,每一下呼吸都會出血。」
我的指甲摳進了掌心,卻不覺得疼。
只聽周念又道:「當時就不得不做手術,否則他會因內出血而死。手術做下來,醫院幾次發病危通知單,我們把他轉移到美國醫治,同樣的也在重症病房躺了整整一個月才醒過來。而甦醒對他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頭部劇痛到整個人在打滾,起初我們並不知道緣起於什麼,後來才赫然明白他的頭疼是因為看見我們。」
「為什麼?」我訥訥而問。
「老三的腦細胞已經因為二次重創而產生了異變,就像是機器重組了,但由於我們是他的至親,是他最熟悉的人,只要看到我們就會對他造成視覺衝擊。把原來的腦細胞比成過去,重組後的比成現在,等於是過去與現在發生了強烈碰撞,從而使他頭痛欲裂。」
周念說到這嘴角溢出苦澀與難過:「老實說,一開始我們因為接受不了,甚至動過想利用這樣的碰撞激發他的記憶能夠回來。但是阿靜的外祖母告訴我們,不要把這當成是一種記憶的流失,而是一個疾病的開始,人的腦子如果是一部機器,被一把鋼刀一直在砍,結局只有一種——機器徹底毀滅。」
明知道周念說得這些都只是過程,周瑜後面肯定因為什麼契機而恢復了,但聽見了卻仍然難控制心頭的鈍痛。
周念說,所以他們一家人全部退到了暗處。只要老三能夠治好,他們的意願又算什麼。
可是,你來了。
周念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低沉,眸光很幽深,看著我的眼神卻很複雜。
為什麼是——可是,我來了?
「請你說清楚。」我如是要求,卻見周念低頭沉默。
「小如,」楊靜喚我,「你知道Zhou是怎麼恢復記憶的嗎?」
心神一凜,這是我第一次見楊靜用看著平靜,實則沉痛的眼神看我。那一瞬,我竟不敢去接她的話,明知道答案可能就在伸手可及之處,只要我邁一步,但我突然膽怯了。
不過楊靜已經不再給我退縮的機會:「Zhou是自己恢復的,從你來過以後。本來外祖母可以為Zhou做一系列的後續治療,通過醫療科學的方式循序漸進的修復他受損的腦細胞,只不過這樣可能之後恢復了後,也對過往沒了記憶,因為他的腦細胞結構已經完全重組了。」
很顯然,楊靜所說的這種保守治療方式並沒有用到。
只聽楊靜又道:「自你見他的那一面起,他反反覆覆只念一個名字——賈小如。他用了一種極端暴力的方式,硬逼著自己去想,哪怕每一次去想關於你的一切都讓他痛不欲生,但他依舊周而復始地去回想過去。有幾次,他因為頭疼欲裂而昏厥過去,喊的依舊是你的名字,當時我便想,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執念讓他這麼的不顧一切。」
「後來呢?」我輕聲追問。
楊靜淺笑了下說:「反反覆覆大約有半年時間吧,他憑著自己的意志力終於把過去的記憶圖片給拼回來了。只不過當時的他……」楊靜頓了頓,凝眸向我而問:「阿亮有拍下照片,你想看嗎?」
有時候明知是深淵,卻依舊義無反顧。我點頭:「給我看。」
楊靜從檔案櫃裡取出了另一個檔案袋遞過來,我接過時發覺裡面鼓鼓滿滿的。在我打開檔案袋時聽見楊靜在旁道:「是Zhou的意思,他害怕後面會復發再次遺忘,所以讓阿亮把他每個時間段的狀態都拍下來。在甜品屋裡你看到的那幾張照片都是後面復原時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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