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蘇煥發飆吐謝老太。(2/2)
蘇煥搖頭坦然道:「沒有,我們屬於兩廂情願嘛,是我自己太臆想飄飄了。」
「你現在不是臆想,我真的要你跟我回去。」戴遇城一臉嚴肅的看著蘇煥,這是他在蘇煥面前能低下的最低態度。
然而
蘇煥不耐煩了:「戴遇城我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吧?」
戴遇城:「什麼意思?」
蘇煥頗有耐心的說道:「沒什麼意思。你別影響我做生意了,你待在這裡都沒人來光顧我的攤子了。」
她不想對戴遇城發火。
她知道發火沒用,這個社會就是強者的話語權,對錯都是他來裁決,你對他發火只會更可笑,更可憐。
戴遇城從兜里掏出一疊錢遞給她。
蘇煥看了看,搖頭。
「老公給你的錢,為什麼不拿著?」他問道。
蘇煥自嘲的笑:「戴遇城你非要我把話說得透透徹徹,非要連一點尊嚴都不給我嗎?」
「好啊,我等著你把話說透徹。」戴遇城倒很想聽她的透徹話是什麼話,他在想,她的透徹話里有多少要求?
只要是她的要求,他會滿足她。
他也在心裡嘲笑自己,如今她在他這裡也水漲船高了。
蘇煥索性將自己的包袱卷卷好,挎身上,看著戴遇城:「你看到這條街上擺地攤的人了麼?」
戴遇城:「……」不正在看嗎。
「這裡每一個擺地攤的人,都是早晨四五點鐘就要起床有的甚至更早,去批貨,然後白天分類,然後中午休息一陣子,到了晚上五六點鐘開始擺攤,一直擺到夜裡十二點,有時候更晚。」
戴遇城不知道蘇煥為什麼這樣說。
蘇煥沒停:「這裡擺地攤的人包括我在內,雖然辛苦,可也不少掙,每天二三百塊錢總是有的,月入萬不是問題,這些錢在你看來可能就是你一頓飯,然而這在絕大部分人的眼中,足夠解決溫飽了。然而即便是這樣,我以前也沒有摸索到這條路子。」
「以前的我,在公司里上班,一個月五六千塊錢薪水,公司的女上司壓榨我,男上司嫌我土看不起我,就連和我一起合租的勞改犯藍憶蕎都壓我一頭,經常拿話呵斥我,別看藍憶蕎是個剛出獄的女囚犯,可她藏在衣櫥里一套一套的衣服全都是大牌,那時候的我別提多嫉妒蕎蕎。」
「我一門心思想找個有錢男朋友,在我女上司,男上司,蕎蕎,以及我老家的那些看不起我的老鄉們面前揚眉吐氣一回,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敢欺凌我。」
「我的機會還不錯。有的女孩做一輩子豪門夢,也只是夢。而我,做了二十六年豪門夢,有一天我真的嫁入豪門了,得知你要娶我的那一天,我一晚上沒睡著,好不容易天朧明的時候睡著了,我笑醒了。」
「好笑吧。」蘇煥對著戴遇城笑的十分敞亮。
戴遇城:「……」
「這就是diǎo絲女啊。本以為你會給我一個奢華婚禮,我能把我的爸媽從老家接過來,能把那些看不起我的同事,以及蕎蕎都請過來參加我的婚禮呢。其實,從你帶我領結婚證那天,我的夢就跟洗衣粉泡沫似的,破滅的非常快,連個聲響都沒有。」
「洗衣粉泡沫你見過嗎?」蘇煥饒有興趣的看著戴遇城。
戴遇城:「……」
「你應該沒見過,因為你的衣服都是傭人給你洗,後來我嫁給你我給你洗,你從來也沒有見過洗衣粉泡沫。」
「洗衣粉泡沫就是它有多幻彩,它就有多幻滅,一如我的婚姻一樣,我本以為我找了個全市都找不到幾個的優秀老公,從此之後我就可以挺起腰杆當闊太太了,然而,我卻發現即便是我嫁了個強大老公,我依然活的不如我老公家裡的傭人。傭人有工資,我沒有。」
「我的有錢的老公不會給我一分錢,因為他認為我有手有腳我自己能養活我自己,我一邊要做和傭人一樣的家務活,一邊要外出工作養活我自己,不僅如此,我還要承受這個家裡任何一個人對我的頤指氣使,包括傭人的,因為傭人在這個家裡比我待的時間長,比我資格老。」
「後來我的幻想便越來越少了,我變的面對現實起來,因為你是我的丈夫,我們農村人,一般結了婚都是一輩子不離婚的,農村人非常看不起離了婚的女人,所以我不想和你離婚,我自己找工作,我把家裡的家務活都包攬,我洗衣服做飯努力順從你討好你。可你,還是不肯給我一分錢,你的豪宅,你的聯名卡,你的晚宴,你出入的車輛,你一切公開的活動,都跟我沒有一點關係。」
「我找的工作需要一個月才能支付給我工資,我農村的父母親需要錢,他們都知道我這個女兒嫁給大城市的大總裁了,他們很希望來參加我的婚禮,我一次次的搪塞他們,給她們寄錢回去。我問蕎蕎借了一筆錢。我沒錢還給她,我只能在家裡賺取服務費。」
說到這裡,蘇煥又笑了。
她瀟灑爽朗的看著戴遇城笑:「是不是覺得很搞笑,一個妻子,卻在自己家裡通過一些服務性的工作賺取小費。其實那段賺取小費的日子我很開心的,畢竟我有錢了,一個月二三十萬吧,對我來說已經是天文數字了,很多人,就像這裡的小攤販,一年也賺不了這麼多,我能有這樣一個賺錢的機會也不錯。」
「結果後來我發現我又錯了。」
蘇煥連連搖頭嘲笑自己:「哎……一個眼界不開闊卻又貪婪成性的農村妞是真可悲,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事情是那樣,那樣,那樣操作的。比如這一個月里給你的錢其實都是耍著你玩兒,哄著你讓你賣力,等到趕你走的時候,給你的錢統統都得還回來,因為你沒辦法證明你的收入來源啊,在這個家裡賺的嗎?你就是這個家裡的一員你不為這個家上交一部分你的生活費你就已經是錯誤的了,你還剋扣這個家裡的錢財,你怎麼這麼貪婪成性啊?」
「你當你富豪老公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富豪老公的錢在多也不是白撿來的,也不能讓你這麼剋扣!你窮瘋了吧你!無恥!」
「直到我私存的二三十萬塊錢被你和謝老太太索要回去然後又被你拳打腳踢打出來的時候,我終於明白。我和我的老公以及我老公的家人其實不是一家人,我認為的這個世上我最親的親人,我的富豪老公以及他的家人只是在跟我玩一個遊戲。」
「一個富人和窮人之間血淋淋的遊戲。」
「而我在這個遊戲中,一步步輸的連褲衩都不剩,chì luǒ裸的沒有絲毫尊嚴。」
「直到那一刻我也明白了,不是你嫁入豪門,嫁個有錢老公你就真的融入到那個生活中成為闊太太成為你老公的心疼的女人了,不是的!你老公再有錢有地位,你還是窮酸的你,而且更可憐。這個世上沒人會提攜你,你靠誰都是靠不住的,靠你老公更不行,尤其是門不當戶不對地位不平等的老公。你的富豪老公會告訴你這世上有一種人吃人的遊戲。你玩得起就玩,你玩不起你就yī sī bù guà赤條條滾出這個家。」
說到這裡的時候,蘇煥一直都很平靜。
像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有時候還會對戴遇城露出友好寬宏的笑容。
反而是戴遇城,眼前面一片模糊。
好像什麼東西糊住了眼珠子似的。
蘇煥將包袱卷換了姿勢挎了挎,略可惜的說道:「我不是個嗜賭成性的賭徒,我賭一次,輸的chì luǒ裸我便長記性了,我以後再也不會賭了,我是個毫無根基的diǎo絲,我要安安穩穩擺攤積攢我的資金。戴遇城,說不定有一天我也能成為女強人,然後和你並駕齊驅,你看你今天來這一次,你覺得僅僅只是一次遊戲而已不打緊,可你一打擾我,我一個晚上少賺了一兩百塊錢。」
語畢,她轉身就要走。
既然戴遇城找來了,還掏錢給她,看樣子是遊戲沒有玩盡興。
大不了她以後不來這裡擺攤了就是了。
「是不是很恨我。」戴遇城在身後問她。
蘇煥沒有回頭:「不恨。」
「為什麼不恨?」
「恨不起,我被趕出來的身上只有五六百塊錢,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被你打的鼻青臉腫我都捨不得買消炎藥,我得立刻賺錢養活我自己,我哪有精力恨你,對我來說恨你也是一種奢侈。」
戴遇城:「……」
「再說了,這事不全怪你。我看得出來你對誰都挺有責任心的,對你的東家謝氏集團,對你的撫養女孩傅馨兒,包括對秦嫂,你都非常好,唯獨對我。原因只能有一個,我的確是太讓人討人厭了。」蘇煥說完便背著包袱卷大步朝她的電瓶車跟前走去。
「對不起。」戴遇城突然在身後說道,他的語氣謙誠到讓蘇煥震撼。
蘇煥沒回頭:「算了。」
「把離婚手續辦了吧。」戴遇城又在身後說。
蘇煥:「……」
她都忘了,她和他到目前為止都沒有辦離婚呢,而且她和他的結婚證好像都在他那裡。
「離婚手續肯定是要辦的。」蘇煥回頭看著戴遇城:「什麼時候去辦?我們說好時間。」
「先跟我回家去拿結婚證,到時候我們再約時間。」戴遇城說。
蘇煥:「跟你回家?不用了吧,你直接拿著結婚證去民政局不就行了?」
戴遇城冷叱一笑:「你怕什麼?還是你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你什麼都已經放下了你也不恨我,其實你的心裡依然對我抱有幻想,你對我欲擒故縱?你別忘了從結婚那天起,我從來沒打算娶過你,更沒有打算和你生活在一起,我和你離婚是在所難免的。難不成你覺得你跟我說了這麼多,我動了惻隱之心想要把你繼續留在我身邊?」
蘇煥:「……」
她咬了咬唇:「好!我跟你去拿結婚證,結婚證拿在我手裡也好,夫妻之間如果不在一起兩年,兩年之後單方面向fǎ yuàn提交也算離婚的,不過,希望我們儘快離婚吧。你先走,我騎電瓶車跟著你。」
「你電瓶車再快能快的過我的車?難不成讓我的車一直等著你?你知道從你這裡騎電瓶車到我那裡至少要兩個小時,我戴遇城再冷血,這點人情還是有的,上車,拿了結婚證我再開車把你送回來。」
蘇煥沒有反駁。
她知道戴遇城說的是實話。
心裡也禁不住悽然一笑,和戴遇城結婚五個月她都鮮少有機會坐老公的車,反而是現在要離婚了,她有機會坐了一次。
真諷刺。
電瓶車依然停在她以往停車的地方,然後她背著她擺地攤的包袱卷坐上了戴遇城的雷克薩斯里。
車裡還有戴遇城一個司機。
蘇煥和戴遇城兩人都坐在了後排。坐上的兩人反而無話,因為該說的都被蘇煥在車說完了。
這個時候她忽然感覺到肚子飢腸咕嚕。
這才想到她剛一出攤戴遇城就來了,她還沒來得及坐在小馬紮上一邊賣貨一邊吃她買好的餅。
摩挲著,她從隨身的背包里將餅拿出來,那是一種類似於囊一樣的餅,但是是死面的不是發麵的,上面鋪了一層芝麻,嚼起來很香,就是有點干硬。
她吃一口餅,喝一口自帶的水。
「平時都吃這個?」戴遇城問道。
蘇煥的臉色略微有些囧。
沒有回答他,繼續吃餅喝白開水。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沁園別墅』門口。
剛一下車,蘇煥便看到了從別墅里出來的謝老太太。
一個月未見,謝老太太依然尊威又犀利,看到蘇煥回來了,她絲毫不覺得意外,她拄著拐杖來到蘇煥跟前說道:「蘇煥,我也是這幾天才發現你很會伺候人,你的按摩技術不錯,我知道你是個貪財的女人,只要你伺候我伺候的好的話,我會按月開給你工資。但是有一點,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吃這個家的喝這個家的還再搜刮這個家,明白嗎!」
她的語氣像似對蘇煥的一種寬容,又像似一種好脾氣的施捨。
蘇煥蹙眉看著戴遇城,看看謝老太太。
然後猝不及防間,她狠狠的一口唾沫吐在老太太臉上:「老不死的東西!牲口!我蘇煥餓死也不伺候你這老牲口!老牲口!老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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