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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女兒的訣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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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藍憶蕎一聲尖叫。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和謝老太太對峙的乞丐女,再一次顫抖的聲音問道:「是你嗎媽媽?媽媽!」

「是媽媽,蕎蕎別怕,媽媽保護你!」乞丐女並不看藍憶蕎,只用一種母獸保護小獸的兇猛又時時刻刻拉開撕咬準備的聲音說道。

她的確是梅小斜。

梅小斜在家樂福附近這一帶轉悠了已經一星期多了。

起初是因為一個多星期以前的一個早晨,楚橋樑和楚慕寒父子兩人同時去了給她租住的老樓里找她。

面對自己的前夫,梅小斜早就已經沒有了任何情感。

看到梅小斜的楚橋樑也同樣厭惡梅小斜厭惡的一把抓住她就使勁兒往門上撞!

恨不能撞死她!

而親生兒子就站在旁邊,並不覺得父親這樣對待母親有什麼不妥。

楚橋樑這樣對待她她不傷心。

而兒子的漠視,卻像鋼針扎她的心臟一般。

梅小斜的心,被親生兒子的冷漠傷的體無完膚的同時,聽到的仍然是兒子咬牙切齒的發火。

「梅小斜!你真是作惡滔天的!在你的指引和教唆下!藍憶蕎成功的破壞了謝家大小姐曹瑜的首播式!沒錯,譚韶川是把藍憶蕎保了下來,但他保的了她一時,保的了她一世嗎?謝氏集團雖然沒有譚氏集團做的那麼大,好在也是僅次於譚氏集團,謝家大小姐遭受這樣的屈辱,謝老太太和謝老爺子會甘心?他們不把藍憶蕎大卸八塊才怪呢!」

梅小斜對兒子說的這些話語都是半聽進去半含糊的狀態,她只恍惚的問兒子:「謝家有了大小姐?」

「沒錯!」楚慕寒抓住母親的衣襟咬牙切齒的晃著說道。

「是不是很漂亮,很高貴?」梅小斜又問道。

「當然!你以為會是你這樣猥瑣醜陋相嗎!要不然藍憶蕎為什麼那麼嫉妒曹瑜小姐,而想盡辦法的去陷害人家,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難不成以為陷害了曹小姐,她就能一躍成為謝家大小姐?一天到晚惦記著討好巴結謝老太太!她可真異想天開!」

「不!寒兒,不!你告訴蕎蕎,讓她不要去沾染謝家,不要!」梅小斜渾身跟篩糠似的抓住兒子的衣襟說道。

「難道這不是你和你女兒巴不得嗎?」楚慕寒冷笑鄙夷的看著梅小斜。

「不……不要去沾染謝家。」梅小斜哭倒在地。

兒子和前夫來幹什麼她並沒有聽懂,兩人什麼時候走的她更是不知道。

她只匍匐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一邊哭一邊對天發狠:「老天爺,為什麼要安排蕎蕎和謝家人糾纏在一起?就因為你覺得我長得醜,覺得我嘴歪眼斜就心術不正?所以就無休止的懲罰我,你懲罰我一個人還不夠,你讓我丟了女兒喪了丈夫還不夠!你還要懲罰我唯一的僅存的女兒?為什麼要把我的女兒送到謝家人的面前,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老天爺自然無法回答梅小斜的委屈和嚎叫。

梅小斜吼累了趴在地上睡著了。

醒了之後,第一時間就直奔女兒住的地方而去。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蕎蕎被謝家人迫害。

這一段時間她時常暗中跟蹤蕎蕎,她早已經對『汀蘭首府』這一代的地形了如指掌。

尤其是犄角旮旯小死胡同和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因為她經常藏匿在這裡。

她再一次藏匿在這裡,想盯著看蕎蕎什麼時候來家樂福購物的時候,卻無意中聽到兩個彪形大漢再說:「就在這裡,就這個地方,今天我們有的玩兒了,叫什麼?藍憶蕎是吧?」

這句話是她二十分鐘之前聽到的。

梅小斜只是眼瞎,但心不瞎。

她立即意識到女兒有危險。

她已經來不及告知女兒了,她只能暗中悄悄隱匿在這垃圾堆里,看著這兩名彪形大漢。

果然,他們是來迫害蕎蕎的。

梅小斜此生都不想在青城暴露自己,因為她知道一旦暴露了,自己也有可能活不成了。

但,這一刻為了女兒,她豁出去了。

一雙超大號的墨鏡直直的對著對面謝老太太,梅小斜說道:「我是來和你們同歸於盡的人!」

謝老太太顫顫巍巍著身子向梅小斜這邊挪步,一邊挪一邊用比之梅小斜更為蒼老的聲音再次問道:「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梅小斜不回答謝老太太的問話了,她棍子戳在謝老太太面前。

「別過來!別逼我!」

她的聲音很是歇斯底里,帶著一種拼命的絕望。

謝老太太被她扼住。

同時被她扼住的還有謝衡春。

這個青城,敢於當著他們的面直呼他們夫妻二人姓名的,只有一個人。

而且

是在三十二年前的一封信上。

那是一封訣別信。

·

謝衡春、梁婉瑩:

恭喜你們,以後永遠、再也不用看到我了。

你們一直都討厭我斜著眼露著討好獻媚的笑看著你們,那會讓你們感到噁心,感到堵的慌,所以每喊你們一聲爸媽你們就厭煩的呵斥我一頓。

那我只能稱呼你們姓名。

並且從此之後永遠、再也不用斜眼討好你們對你們獻媚的笑,再也不喊你們爸媽了。

你們終於解脫了。

我也終於解脫了。

不再見了。

真好。

·

寥寥數句,直呼親生父母親姓名的稱呼。

這便是謝衡春和梁婉瑩夫婦唯一的親生女兒和父母親訣別的方式。

那一年,女兒十八歲。

女兒走的悄無聲息,沒有一點徵兆,沒有一點預先謀劃好的反常,就這麼在一個兩夫妻以及一個養子醒來的早晨。

在餐桌上看到了這封訣別信。

信紙乾爽潔淨,看不到一滴訣別之前掙扎和不舍的淚。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梁婉瑩。

那時的梁婉瑩四十多歲,氣質高貴長相年輕看上去更像三十來歲的少婦。

少婦看完這簡簡訊箋的一剎那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女兒,女兒啊!女兒啊!你要死哪裡去!你不要媽媽了呀?媽媽就是罵你幾句,媽媽是討厭你的斜眼子,討厭你長得醜,討厭你討好媽媽,媽媽沒有要捨棄你啊,媽媽沒有不要你啊,嗚嗚嗚,我的女兒,這裡是你的家,你怎麼那麼狠的心就不要爸爸媽媽了……」

哭死也於事無補。

自那天起,謝氏集團將整個青城都翻了個個兒,卻再沒找到斜眼子女兒的影子。

倒是後來,各種斜眼子女人前來認親的不計其數。

以至謝氏集團在全國各地花費大量資金找了兩年之後,宣布女兒死亡的消息。

時至今日

女兒已經失蹤三十二年了。

三十二年裡,沒有人當著他們的面兒直呼他們的名字。

也沒人敢。

除了親生女兒,謝梅群。

也僅是那一次。

謝老爺子站在謝老太太跟前,艱難的彎下腰拾起謝老太太的拐杖交到她手中,年近八十的老夫妻兩人相互攙扶著。

他們雖然已入耄耋之年。

此時此刻又更帶著一種蒼老期盼的表情。

但,那長期以來慣居高位著的霸威,以及華貴的衣裝,還有那一輩子不曾經受風吹雨打保養得當的面容,依然使的站在這裡相互攙扶的夫妻人有著高高在上決人生死的威冷感。

以至於,老太太的問話還是那般的強勢:「你到底是誰?」

「是我的群群嗎?」謝老爺子呼喚著謝梅群的小名。

在場人除了女乞丐,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

女乞丐聽到這樣的稱呼,她那大墨鏡下遮蓋住的臉頰沒有分毫錯愕反應,有的依然是緊張過度發了瘋的與謝氏老夫婦僵持的表情。

這時候,剛才已經叫了一聲『媽』的藍憶蕎已經完全緩過神來。

她一咕嚕爬起來,來到梅小斜的跟前:「媽媽!」

她不敢相信,她以為是夢,但被摔翻在地後屁股上傳來的疼痛感讓在明確的意識到這不是在做夢。

原來媽媽就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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