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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楚家忐忑,姐姐來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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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就是多餘的。

所以,她在沒想過回家。

起初幾天她只在青城遊蕩,但發現,謝家人在全城搜索她,那時候,十八歲的她不認為父母親是在尋找親骨肉。

在她看來,殘疾的猥瑣的她根本不如母親的兩件首飾來的那麼值錢和珍貴。

她偷走的母親的兩件首飾少說也能值錢二三十萬塊錢。

當時的她淒楚的想,為了二三十萬,母親竟然全城追殺她。

於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她趴在一個往城外運輸大糞的車裡,躲過了父母親對她的追殺,逃離青城。

一年多以後,她在報紙上看到謝家發出訃告,說她死了。

那時候梅小斜抱著報紙哭的昏天黑地。

她,死了。

她,從此再也不會存在了。

而謝家,從此之後便是完美的一家三口了。

又過了半年多,她悄悄返了青城,其實她一直都是個眼瞎心靈的姑娘,她深知燈下黑的原理,她知道父母親雖然訃告她已經死亡,可終究她還沒有死,父母無非是用的緩兵之計想要慢慢的搜查她。

那她不如就活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於是,在她即將二十歲那一年,她正式成為青城流浪漢中的一員。

從來不洗澡。

吃飯都是垃圾箱裡撿食品。

吃的東西十頓有九頓都是嗖的。

颳風下雨的時候就抓在天橋底下。

時間久了,她自己甚至忽略了自己是男是女?是黑皮膚還是白皮膚?是乞丐婆還是瘋婆子?

又或者是猥瑣斜眼子?

她只知道自己衣服分不出顏色,分不出春夏秋冬。

而且,她長了一身虱子。

梅小斜就是在長了虱子之後在一座天橋底下遇到了楚橋樑。

那是她的初戀。

十八歲的女孩,縱然是斜眼子長得醜,渾身髒,可她也有一顆戀愛的心。

那時候楚橋樑窮的吃了上頓沒下頓,從來不張口跟人要飯的梅小斜在那段時間為了楚橋樑經常去飯館門口要飯,要了好吃的都給楚橋樑留著。

那時候的楚橋樑很頹廢。

就這麼著,兩顆落魄的流浪人,兩個傷感的心走到了一起。

兩人剛結婚不多久,楚橋樑就顯出了對她的不耐煩,後來是厭惡。

那時候梅小斜是真的捨不得。

她渴望家庭,她從小到大都沒有得到過來自家庭的溫暖,好不容易自己組織了一個家庭,她是多麼捨不得放棄啊。

於是,她冒著被謝家人查出來的風險,拿出其中一個手鐲子給楚橋樑,告訴楚橋樑這是自己家家傳的,讓楚橋樑賣了換些錢吧。

那是楚橋樑的第一桶金。

儘管楚橋樑告訴梅小斜,他的第一桶金是通過自己賣畫賺來的,但梅小斜卻十分清楚她的手鐲子多麼值錢。

人常說沒吃過豬肉也還見過豬跑呢。

即便梅小斜在謝家再得不到溫暖,可她見過的場面和好東西,遠不是楚橋樑能夠相比的。

但,對於楚橋樑對她的欺騙,梅小斜什麼都沒說,因為她懷孕了,她渴望有自己的孩子,有一個穩定的家庭。

她第二次拿出另一個鐲子給楚橋樑的時候,她的心裡其實已經不再那麼愛楚橋樑了,可她的孩子需要父親,她也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她想要在這個家庭中把自己的孩子養大,拼盡全力愛他。

然而,兩個鐲子並沒有換來楚橋樑的真心。梅小斜和楚橋樑的婚姻依然沒有維持住,就在她和楚橋樑的兒子楚慕寒一歲的時候,他和楚橋樑正式離婚了。

梅小斜再次走了。

唯一的牽掛是自己的兒子。

除了兒子,她沒有什麼好後悔。

兩個價值不菲的鐲子嗎?

她不在乎。

她見過的好東西比這鐲子值錢的多得多了。

有鐲子有什麼用?

有錢有什麼用?

而她梅小斜此生最大的願望卻是能有一個人疼愛她就好了,她太渴望了。

哪怕只有一個人!

哪怕和那個人一起去乞討,她也覺得生活比蜜甜。

她從青城一路要飯要到了北方城市,在那裡遇到了她後來的丈夫藍留根,一個和她同樣是殘疾的老男人,藍留根很老實,從不嫌棄她,一直都如兄如父的照顧她。

藍留根很窮,可她知道她找到了自己的真愛,她再也沒有手鐲子拿出來給藍留根發家致富了,以至於,和藍留根做夫妻的這些年,她一直都動用自己家族遺傳與生俱來的以及見得多了也就孰能生巧的頭腦做點小生意補貼家用。

兩口子都是殘疾人,縱然都忙的不輕卻也賺不到多少錢,因為孩子沒人帶,而且還拖了個蕎蕎這麼個撿來的孩子。

所以夫妻兩人外出擺地攤的時候,都是大的看小的。

也就是藍憶蕎的姐姐照看藍憶蕎。

就在自己和藍留根的親生女兒六歲那一年,孩子被人販子拐跑了。

從那之後,夫妻兩人便守著藍憶蕎直到她長大成人。

再後來,蕎蕎上大學了,夫妻兩人能抽出時間來尋找親生女兒了,他們便不再擺地攤,而是一路北上打零工,邊打工邊找孩子。

直到現在,也沒有孩子下落,而最疼愛她的丈夫,卻被砸死在煤窯下。

說到這裡,梅小斜都沒有流淚。

反而是藍憶蕎,哭的泣不成聲,她抱住母親,一再的說道:「媽,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我會照顧好你,等我三年以後能夠自由行動了,我們一起去找姐姐,我們一家三口會團聚的,媽媽。」

對面的小閻一直都沒說話,他只抽紙擦眼淚,他特別不好意思。

他覺得他錚錚鐵骨一個漢子,怎麼就流淚了呢?

李嫂也哭的泣不成聲。

譚韶川沒有流淚。

他慣於掌控大局鎮定慣了的,他也是這樣富貴之家出來的,岳母所經受的遭遇他能想像得到。

一個大家族,每天迎來送往所接觸的人都是上流社會,乍一被人知道謝家有這樣一個醜陋殘疾孩子,謝氏夫妻下意識便會遮掩,久而久之隨著養子的漂亮聰明伶俐,他們對殘疾的孩子的嫌棄和遮掩便會與日俱增。

甚至於忽略了她才是他們的親骨肉。

直到這個骨肉里離開他們再也見不到的時候,他們才能真正體會到割肉之痛。

這就是豪門。

利益的紛爭,身份地位的追逐,致使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忽略了最為珍貴的親情。

看著一老一少母女兩,她們是那麼的弱不禁風,卻又在風中堅忍無比。

抬臂,譚韶川緊緊的摟住梅小斜:「媽,我不會再讓你們母女承受任何風雨飄搖的生活,尋找蕎蕎姐姐的事情,交給我。」

「韶川……」藍憶蕎握住譚韶川的手,依賴的看著自己的男人。

他面容淡肅沉穩,給她一種極大的安全感,他是她的主心骨,她不知道如果沒有他,她和母親該怎麼辦。

譚韶川的大掌將她細潤的小手窩在手心裡,給予她無上的溫寬。

這個時候藍憶蕎的手機響了,她以為會是謝老太太或者楚慕寒打來的,拿起一看竟然是蘇煥。

她立即接通:「蘇煥……」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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