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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安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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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響有人站起來,少年們抬起頭。

「我出去一下。」薛青道。

張雙桐抬頭道:「不用擔心,春曉姑娘沒有被抓走,就憑她跟著遊街以長安人的身份哭先生,現在沒有官兵敢抓她。」

他這話說的認真鄭重,但也恰恰如此而顯得咄咄逼人。

柳春陽道:「你少說兩句吧。」

張雙桐轉頭看他:「我說話關你屁事。」

沒有大呼小叫大吵大鬧,但這般平靜的言語來往卻火氣騰騰。

張蓮塘道:「在先生面前不要吵了。」又看薛青,「你要去哪裡?」

薛青道:「我去陳相爺府上,盯著案子的事。」

作為君子試的榜首,又早早來到京城,他在京城人脈要比其他少年們廣一些,做這些事也正合適,張蓮塘點點頭。

那邊裴焉子也站起來,道:「我去我表舅那裡看著吧。」

蔣顯是王烈陽的人,這樣兩方都能盯著也更周全,張蓮塘看著他們,視線落在薛青身上,要說什麼最終只點點頭:「去吧。」

薛青和裴焉子沒有再說話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日光已經漸漸傾斜,街上還有官兵來往,民眾們聚集一起議論紛紛,酒樓茶肆開門營業也很熱鬧,小販們恢復了在街上的叫賣,似乎與往日沒有什麼不同。

薛青抬眼看夕陽,一天之隔...

「走吧。」裴焉子在後拍了他的肩頭道。

薛青收回視線嗯了聲,二人並肩沿街而行,六部衙門在一個方向,雖然臨近傍晚又熬了一夜但這邊衙門沒有人離開依舊忙亂。

薛青與一隊黑甲衛擦肩而過,目不轉睛走過了刑部衙門。

......

......

「那個薛青當時在醉仙樓。」

牢房裡齊修說道,身上不再是官服,但囚服整潔,面容平靜。

雖然這裡是大理寺牢房,但也並不能將秦潭公隔絕在外。

「當時是什麼時?青霞先生死之前還是死之後?」宋元問道。

「醉仙樓的女妓還有幾個夥計說是很早就來了。」齊修道,「那女妓與薛青舊相識,所言不可信,那幾個夥計倒是醉仙樓的人...只不過...」

「醉仙樓是王烈陽那老東西的,那裡的人說的話都不可信。」宋元擺手道,「反正這薛青可疑,還是咱們自己問的可信。」

但是現在也不能抓人,現在秦潭公這邊已經是眾矢之的。

「王烈陽這老狗真是不可信,讓我們去對付陳盛,現在他又瘋狗一般咬我們,可是漁翁得利了。」宋元叉腰罵道。

齊修道:「是我辦事不利,沒想到青霞先生會尋死。」

秦潭公笑了笑,道:「這不怪你,青霞先生自己應該也沒想自己會尋死。」

這什麼意思?齊修和宋元不解的看他。

秦潭公道:「從這事後的反應看起來那些人知道我們盯上了青霞先生,但青霞先生並不知道。」

.....

.....

薛青走進了陳盛的所在,陳盛這邊官員們涌涌,看到她過來沒有人驚訝質疑,而是帶著幾分同情瞭然。

「青霞先生的事你放心。」還有人特意對她說道,神情安撫。

薛青施禮道謝並不發一言,自有文吏通報,很快薛青就被請了進去。

「這少年是君子試的榜首,希望這次的事不要受到影響。」

「不受影響怎麼可能。」

外邊的官員們低低議論散開。

陳盛的房間裡,薛青站在堂前,但陳盛並沒有坐著,而是也站立相陪。

「還好,還好。」陳盛道,「殿下機敏。」

薛青道:「這並不能讓秦潭公他們相信我不在場,他們那種人只有自己抓自己問出來的才會相信,看到的不會信。」

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這樣理智,陳盛點點頭,道:「但現在他們不能抓殿下你,而過了這個時機我們也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殿下放心。」

薛青笑了笑,看了一眼旁邊的椅子,走過去坐下來。

陳盛沒有覺得不妥,上前端杯柴給她,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看著這少年,道:「累壞了吧。」

少年臉上的血跡已經擦去了,但傷痕還很明顯,面色憔悴灰撲撲,雙眼紅絲。

薛青喝了口茶,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盛道:「房覽是我們的失誤,是王烈陽查到了我在黃沙道的事,認為我是要翻舊案,與秦潭公作對,所以賣個人情給秦潭公,借著御史台查問的名義迷惑我們,實際上是把人交給了刑部宋元手裡。」

薛青握著茶杯嗯了聲,道:「這麼說,當年的事其實是明事。」

陳盛緩聲道:「這麼大的事,大家心裡都多少心知肚明,對外那些話不過是安撫民眾天下罷,當時我們並不知道秦妃懷孕是假的,雖然懷疑秦潭公狼子野心,但為了穩住江山,大家便決定瞞下來,免得狗急跳牆天下大亂。」

薛青點點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道:「這麼說房覽沒有供出我而是供出了先生?」又搖頭,「不對,他肯定供出了我與先生的學生關係。」否則今晚黑甲衛為什麼特意抓捕學生。

陳盛道:「倒也沒有完全供出,但指向了你們,你的名字並沒有點出來他就死了,萬幸。」

也就是說是要點出她的名字的,但在這之前死了,那還真是巧的萬幸,薛青握著茶杯喔了聲。

室內安靜一刻,陳盛輕嘆一口氣。

「這件事太意外。」他道,「然而這又是意料中的事,從我們做這件事的第一天起大家都已經做好了今日這樣的準備。」

薛青低頭嗯了聲:「是,我知道,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是要流血死人的,已經死了很多人了,先生只是我親眼看到的,而我沒有看到的還有很多很多。」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這說法有意思,陳盛道:「殿下節哀,你好好的,青霞先生泉下也就欣慰了。」

薛青道:「會試我會好好考的,以告慰先生。」

告慰青霞先生當然不是用會試,陳盛微怔,但旋即又明白,是的,對於世人來說薛青考個好成績的確是對自己先生的告慰。

「好。」他點點頭道,「我會安排的。」

薛青起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陳盛也跟著起身應聲好,薛青又停步想到什麼看他,道:「其實也怪我,不該在聽到房覽臨死前點名了身份,還來見相爺,應該留在家裡的。」

陳盛笑了,搖頭道:「殿下,你就是留在家裡,他們也還是會懷疑的,都一樣的。」

薛青也笑了,道:「也對,已經點名了學生身份,怎麼都是懷疑的。」抬手道,「相爺留步,我先走了。」

陳盛當然不會相送,站在堂前點頭看著薛青走了出去,然後他的臉色便沉下來。

「叫康岱來。」他揚聲對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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