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相信(2/2)
室內張蓮塘翻開了文集,這文集並不厚,一頁一頁翻過直到看到一頁印著一塊小方章,手指撫過停在方章附近的兩個字上。
平安。
「這麼快就送消息來了。」他低聲道,眉頭皺起,「那就是還在城裡啊,怎麼還沒走?」
太危險了。
......
......
又一個夜色降臨的時候,醉仙樓里恢復了安靜,算下來從秦潭公被抓到寶璋帝姬歸朝,再到黑甲衛入城作亂,薛青大逆奔逃,一件接一件目不暇接的事,閉門不營業已經好些時日了,晝伏夜出的姑娘們作息都被改了。
街上的馬蹄腳步聲依舊不斷。
春曉看著一隊隊官兵舉著火把穿過,遠處不知哪裡傳來嘈雜聲,應該是又有人家被搜查了。
門被拉開,春曉忙回頭看到一個穿著褻衣抬著袖子露出一大截胳膊,手腕上帶了三四個金鐲子的女子走進來,瞬時香氣撲鼻......
「你躲哪裡了?」春曉壓低聲問道,就要關上窗戶。
女子走過來,伸手擋住探身向外看,手放下露出面容,一雙眼流轉看向夜色。
「看什麼看什麼。」春曉幾分惱怒,將她塞回去,窗戶拉上,壓低聲道,「現在家家戶戶都查陌生人,女眷也不放過,你到底什麼時候走?」
薛青靠在窗戶上,道:「急什麼啊。」伸展腰身,慵懶。
春曉一臉嫌棄,道:「你能不能不要瞎學,醜死了。」又道,「這樓里一天查好幾遍,外邊也是家家戶戶的查,城裡能有多大,那麼多官兵,你就算再厲害,躲來躲去的,總會露出馬腳...」伸手戳薛青的額頭,恨恨,「你要是被抓了害死我,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薛青隨著她的手晃頭,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
春曉咬牙:「你不是說王相爺信你的話,你去找他啊,他肯定護你周全,躲在我這裡有什麼用。」
薛青笑道:「現在沒有人能護我周全。」抬手戳春曉的臉,「除了春曉。」
還鬧!春曉惱怒的打掉她的手,要罵兩句,卻莫名的嗓子有些酸澀,只呸了聲。
薛青已經收回手,整容道:「不能去找王相爺,找他,局就破了,就沒得玩了。」又道,「別急,我在等一個人,等到了我就走。」
這時候了還等人?等什麼人?
「他能救你?」春曉忍不住問道。
薛青抬手將窗戶推開一條縫,看著街上的濃濃的夜色,搖搖頭。
「他不會救我的,我也沒想他救我,我就是想看一眼他。」
只是為了看一眼?這麼危險的時候,玩什麼痴心,莫名其妙啊!
春曉翻個白眼,扭身走開。
薛青沒有走開。
「不是痴,是....」她低聲道,「不服。」
說完又微微一怔,這句話,她也說出來了,她抬手將窗戶推的更開....
.....
.....
馬蹄踏踏車馬粼粼,除了官兵還多了一隊隊儀仗,冬日艷陽下彩旗招展,艷麗炫目。
安靜多日的大街上一瞬間變得喧鬧,到動靜的民眾小心翼翼的探頭,發現雖然街頭巷尾還有官兵駐守,但並沒有阻止他們外出。
出什麼事了?
京城好久沒有看到這麼絢麗的儀仗了,又是在這個時候。
儀仗中行走來一輛更加絢麗的車駕。
臨街的屋宅中有不少人在窺探,待看到這車駕,幾個年長的老人發出一聲驚呼。
「那是太子儀仗啊!」
「哎呀上一次見到的時候幾十年前啊!」
「太子?啊,是帝姬,是寶璋帝姬出行!」
「祭天嗎?」
街上漸漸的湧出很多人,在官兵們圍攔後看著行走的車駕,皇家的車駕珠寶裝飾,能讓圍觀的民眾看到其內坐的著人,雖然影影綽綽看不清。
跟上一次送葬走在御街上不同,這一次的端坐的寶璋帝姬並沒有穿華麗的太子禮服,只是簡單的衣衫。
路人也聽到了出行的目的,拜訪皇寺。
拜訪皇寺,是以學生晚輩的身份,所以不著禮服。
擁簇皇家車駕的文武百官,前有王烈陽陳盛引路,後有閭閻壓陣,浩浩蕩蕩向城外而去。
「先前只聽說秦潭公帶著小皇帝找過皇寺,但從未有如此大的陣仗。」
「那是因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找不到擺出陣仗豈不是丟人?」
「寶璋帝姬第一次拜見皇寺就不怕丟人?」
「因為寶璋帝姬是真的帝姬嘛,皇寺一定會見的。」
伴著越來越嘈雜的議論,寶璋帝姬的車駕駛出了城門,圍觀的百姓並沒有獲准出城,京城還在戒嚴中,只有文武百官可以跨過城門,被城門格擋的百姓很是遺憾,猶豫等著看還是離開,誰知道尋找皇寺要多久....
但大家意外的是,並沒有走出去多遠,就在城門口的一間小廟就是了。
......
......
「殿下。」
迎接走下車駕的宋嬰,一向沉穩的陳盛都忍不住幾分激動,伸手指向這座並不起眼的小廟。
院牆矮小,圍著其內一間小殿,此時廟門上匾額空空。
宋嬰抬頭,整了整衣衫,上前施禮,高聲。
「四大師可在?」
女孩子聲音清亮,下一刻咯吱一聲,破舊的廟門打開了。
「阿彌陀佛。」
佛號低沉,撫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耳邊,天地一瞬間別無雜聲。
所有人的視線看向廟門,一個執法杖,帶佛冠,披袈裟,法相莊嚴的老僧出現在寒冬的日光中,絢麗,刺目......
不遠處城牆上對著廟門這邊駐守的一個小兵抬起頭,遮住半張臉的帽檐下,嘴唇動了動。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