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不休(1/2)
殿內陷入嘈雜。
官員們向這邊張望,神情茫然,今日殿上的事太多了,這個女狀元又怎麼了?
正說道最要緊的時候!這個傢伙!一怔之後宋元的神情惱怒,故意的吧!
「不用管....」他拔高聲音。
但少年人的聲音更響亮。
「她受傷了!她受傷了!她傷的很重啊。」柳春陽喊道,將地上的薛青半抱起在懷裡,拉扯間薛青的官袍更散,露出內里的衣衫。
內里的衣衫已經不算是衣衫,而是層層包裹的傷布,此時也都滲出血來。
「叫太醫,叫太醫啊。」柳春陽的聲音還在繼續,悲憤又惶惶,殿內不少人聽到心有不忍,這不忍反而讓茫然慌亂些許平復。
且不管這薛青男男又女女,就單論薛青這個人,不管是結交過來往過的還是只聞名的,都沒有什麼壞印象......怎忍心啊。
「叫太醫啊。」有人脫口喊道。
而對於另一些人來說,太醫兩個字也像一股清流沖刷心田......叫太醫,叫開門....此時此刻發生些別的事反而更好。
「叫太醫。」有人大聲喊道。
喊聲越來越多,先前緊張凝滯的氣氛被打破......
宋元怒聲喝道:「都住口。」
殿內聲音頓時安靜。
宋元依舊跪地,轉身越過層層官員視線落在被柳春陽抱在薛青身上,女孩子臉被散落的長髮遮擋,看上去比站著更瘦小.....
「不用管她!」他道,轉過頭看向前方,「當時是...」
話開口再次被打斷,這一次是御座前的宋嬰。
「叫太醫。」她道,看著薛青。
宋元道:「這時候不行,外人不得進殿!」
在一旁站著的陳盛道:「那先送去側殿,讓太醫到那邊診治...」
宋元起身甩袖:「大事當前,朝堂不得擾亂...」
「她受傷了!」陳盛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打斷了宋元的話,人也上前一步,「她被弓弩狙殺,死裡逃生,重傷未愈,是坐著轎子抬來的!她在這裡已經站了這麼久,又突然聽到你說....」話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亦是甩袖揚聲,「何盟。」
一個金吾衛應聲站出來。
陳盛看他道:「將薛青送到隔壁側殿,從太后娘娘那裡請來當值的太醫。」
金吾衛應聲是,帶著幾人走過來,殿內的官員避讓,柳春陽卻不肯離開,將薛青抱起來。
「我送她去。」他道。
金吾衛們皺眉上前要搶人。
「讓他去吧。」陳盛說道,看了眼柳春陽,這個少年官員不怎麼起眼,但他知道是跟薛青少年同學同科,這時候乍逢大變還沒有避開,可見情誼匪淺.....
且這個少年官員離開與朝堂也無關緊要。
金吾衛不再阻攔,柳春陽抱著薛青疾步向外走去,緊閉的殿門大開只容他們一人經過,在殿內的官員們也看到外邊虎視眈眈的金吾衛......
因為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駭人,大家都沒有注意其他。
「你們想幹什麼?為什麼封門!」
「天子何在!太后何在!陳盛宋元你們謀逆..」
「天子就在這裡!謀逆之臣也在這裡!」
殿內再次轟然,殿門也隨之關閉,將嘈雜隔絕。
但在外走了沒幾步就被推進了側殿,進了小小的側殿,大殿的聲音再次透過隔扇傳來,轟轟嗡嗡。
四個金吾衛守在門外,三個去請太醫,
柳春陽小心翼翼的攬著坐在蒲團上,看著懷裡的女孩子想要輕晃又不敢,想要查看又無從落手....
「薛青,薛青。」他低聲喊道,鼻音濃濃,「薛青,你怎麼樣?薛青...薛青...」
懷裡的少...女頭髮遮擋著面容,只露出小小的下巴,軟軟無力....她的手忽的抬起來,一根手指準確的貼上柳春陽的嘴唇。
動作很快,柳春陽張開的嘴被堵住,都沒來得及反應。
哎?
「別吵。」懷裡的人聲音低低,然後微微仰頭,臉上的頭髮滑落,露出一雙眼,「你傻不傻啊,我當然沒事啊。」
這個妖怪,又騙人!柳春陽想笑又想哭又生氣要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只瞪著她。
薛青收回手,但並沒有起身,在他懷裡動了動,尋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好,隨著她的動作,柳春陽的官袍上也被染上血跡....
「你的傷到底.....」柳春陽再次開口。
薛青低聲打斷他:「假的,別吵。」對隔扇那邊使個眼色.....
隔扇有耳嗎?
柳春陽立刻噤聲,連呼吸都停下。
「....聽不清那邊說什麼了。」薛青接著低聲道。
柳春陽一口氣輕輕吐出來,這傢伙啊......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那邊說什麼他不在意,她要做什麼也不在意,只要這一刻他在這裡守著她,知道她沒事就可以了。
柳春陽沒有再說話,坐直了身子,好讓懷裡躺著也不動的人更舒服一些,側殿裡陷入安靜,正殿那邊的聲音如浪不斷的拍打涌過來。
「宋元你敢謀朝篡位...」
「宋元不敢,但有秦潭公爾等敢!」
「當時皇后娘娘避難黃沙道驛.....宋元雖然是螻蟻小民也知道什麼叫忠臣孝子!」
「皇后娘娘意決自盡,但大周天子血脈不能斷.....」
「.我宋元有一子一女,女兒比寶璋帝姬小一歲,我便請娘娘以我的女兒代替寶璋帝姬....」
「娘娘百般不忍,但秦潭公追兵將近,為了取信秦潭公,我與娘娘定下計策,趁著夜色將娘娘送去了黃沙道城,知府相迎......而我則疾奔向秦潭公...」
宋元的聲音快急如雨,殿內其他的嘈雜聲被蓋過,說到這裡時停頓。
薛青躺在柳春陽的懷裡,可以想像宋元此時應該是看向了秦潭公。
「秦公爺,我們相遇並不是在驛站吶,也不是你生病了,你那個時候好著呢....」
「我可記得見您的第一眼,真是炫目...」
「.暗夜裡您那萬眾的兵馬如同烏雲壓頂遮天鋪地...我第一次見到披著重甲的馬匹...人馬沒有疾奔只是緩步而行,地面都在顫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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