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節濃(2/2)
國子監沒有放假,京城外不得歸家的監生們雖然忙於學業,但也到底比平日放鬆一些,多了些聚會。
監生們的聚會有些無趣,吃酒說笑談論文章,薛青隨意的聽著,總不出來聚會也不像話,就不像個學生讀書人了,略坐一刻裴焉子便起身告辭,薛青自然跟著離開,但這一次還沒走出酒樓,就被一群人圍住。
「長安府薛青,裴禽,吾等久仰大名,想要請教。」
薛青看著眼前的這些人,年紀小的十七八九,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三四,不是日常熟悉的監生,那就不是康岱安排的,年前國子監的考試薛青成績很好,按照約定會有監生來挑戰不服,那這些人是....
不待薛青詢問,這些人便自報了家門,原來是各地來參加會試的考生,他們都是過了鄉試,但上一次或者會試未過,或者自知資質棄考,壓了三年後再來。
薛青知道了,五月會試,很多考生會提前幾個月到來,過了年京城裡的學子們越來越多,真是煩啊,又是針對君子試考生的,畢竟讓今年的會試變的更加激烈,她這個出頭鳥算是倒霉,其他的君子試鳥快來吧。
「...薛少爺文武雙全,君子試榜首,不知道可能與我們比一比。」
這些外地考生們神情肅然又帶著幾分不屑。
人們常說讀書人文雅,其實讀書人之爭也是很兇猛的,尤其是涉及到經義學道,街上人多得知這邊讀書人爭執頓時都圍攏堵在酒樓門口,出去有些不方便了。
「大過年的,考試的時候再比吧。」薛青道。
有考生似笑非笑:「薛少爺和裴少爺有名師有貴親,考試的時候我們不敢跟你比,還是如今當眾比一比吧。」
薛青皺眉,看來今日非比不可,太無聊了吧,當眾做這些,她視線看去見樓上先前座談說笑的監生們也都出來,在樓上俯瞰,並沒有走下來的意思。
這邊考生們的聲音還在繼續。
「...長安府君子試二十人全過,可見人傑地靈啊,二位更是成績佼佼者...」
「...怎麼?不敢比?關中長安的讀書人就這般膽怯?」
話音未落,圍在門口的人群忽的響起尖叫,人向潮水一樣向前涌又像稻穀一樣撲倒。
「誰說長安府呢?長安府的讀書人怎麼了?」
有高亮的聲音從人群外扔來。
薛青神情有些不可置信,然後看到一個少年如同小牛犢一般從人群中頂了進來,在他身後還有一串少年,一個推一個叫喊著鼓譟著。
人群中響起罵聲嘈雜,但依舊不能阻擋這一群少年人站到酒樓來。
為首的少年將手一叉腰,瞪眼:「比?跟我們長安府的讀書人比什麼?比打架嗎?我奉陪。」
什麼人啊...酒樓里的外地考生們愕然,讀書人比什麼打架?
「不比打架嗎?那比制藝。」又一個少年人站出來,輕聲細語,但語速流暢眉眼犀利,「青霞先生專治春秋,那我就以春秋來論題,請出題。」
那邊有考生遲疑一下,道:「那就以隱公元年破題吧。」
這有些泛泛了....但那少年沒有絲毫的遲疑,只思忖片刻,負手便道:「春,王周正月。不書即位,攝也.....」聲音朗朗在酒樓中迴蕩,外邊人群的嘈雜聲漸漸消散,都瞪眼看著這少年長身而立侃侃而談,雖然聽不懂但看起來很厲害呢。
經義簡短,片刻之後少年已經說完,對那邊的考生一拱手,道:「請以叔孫昭子之不勞,不可能也破題。」
那邊的考生們對視一眼,神情躊躇竟然沒有人站出來。
「你們什麼人?」一個考生皺眉道。
「我們是長安府人,皆在青霞先生門下讀書。」少年們齊聲道。
長安府的....原來如此,這邊的外地考生們對視一眼,忽的有人又皺眉,「不對啊,現在鄉試都沒過,你們怎麼能入京?」
只有過了鄉試的才有資格來會試,這些長安府的考生們怎麼回事?
「我們道試未過,所以不用參加鄉試。」
一個清亮的聲音說道,眾人覺得眼一花有紅袖一甩,一個紅衣少年站出來,看著眼前的考生們,搖搖頭幾分嫌棄鄙夷。
「我們道試都沒過,還能跟你們論經義,你們這些舉人老爺們慚愧不慚愧?」
他們慚愧不慚愧暫且不說,倒是第一次見說出道試未過不悲傷慚愧,反而以為傲的,外地的考生們看著這紅衣少年有些怔怔,這都什麼人啊?
薛青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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